这感觉就像自家养得挺好的老草，最后还是被外头的街溜子薅走了。
想想就头疼。
曲洋此时却在打量欧藏华。
看着看着，他眼里竟露出几分欣赏，忍不住赞道：“原来你就是那位解元郎，果真生得龙章凤姿，天资不凡。”
欧藏华没接这夸，直接开口道：“本朝洪熙元年，宁王殿下曾命人编纂《古琴谱集》，从千余首琴曲中精择六十四首入录，前辈要找的《广陵散》，多半就在其中。”
这话一出，曲洋和刘正风都呆了。
两人刚刚还在这儿商量挖谁家祖坟，结果现在告诉他们，这谱子其实早就被朝廷收录了？
曲洋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这……怎么可能？嵇康不是说……”
“他说绝了，就真绝了？”
欧藏华淡淡一笑：“《广陵散》本名《聂政刺韩傀曲》，嵇康只是最善弹此曲的人之一。”
“他临刑前从容索琴弹奏，所以才让这曲子跟他的名字绑得特别深。”
“但他并不是唯一知道此曲的人。”
曲洋听得呼吸都重了，赶紧追问：“那后来是谁把琴谱传下来的？那些太学生？”
欧藏华故意停了一下，才慢悠悠道：“不是。”
“嵇康写给山涛的绝交信中，附了琴谱，山涛后来将之收入《启事》之中，这才保住了谱本。”
曲洋脸色一僵。
他刚刚都快听得热血沸腾了，结果前面那一大段全是铺垫。
欧藏华看着他那副差点被噎出内伤的表情，心里顿时舒服不少。
叫你带坏我师父。
还想忽悠老实人去刨坟。
打不过归打不过，不代表我不能嘴上收拾你。
刘正风生怕这两人再怼下去，赶紧插话：“那《古琴谱集》现在在哪儿？”
欧藏华回道：“据我所知，一份在江西南昌宁王府，一份入了《永乐大典》，一份存于京师皇城文渊阁。”
庙里一下就安静了。
刚刚还有点兴奋的两人，瞬间都冷静下来。
宁王府不是好闯的。
《永乐大典》更别想碰。
文渊阁就更不用说了。
那地方背后站着的，是一整套朝廷最硬的武力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