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但极具压迫感:“说吧,同志。
我是城东派出所刑侦队长李建国。
你叫什么名字?
住哪里?
把你知道的关于庄强的一切,尽可能详细、准确地告诉我。
注意,你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成为重要的线索和证据,务必如实陈述。”
苏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腰杆挺直,迎着他的目光,清晰地回答:“我叫苏辰,住南锣鼓巷95号后院。
父亲是烈士李大山,母亲去年病故。
目前无业,街道办正在帮我安排工作。”
他先简要说明自己的身份,消除对方可能的疑虑,然后开始讲述:“今天下午,我受同院邻居、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的邀请,去棉花胡同庄强家打牌,玩的是斗地主。
在牌桌上,我发现了庄强的一些异常举动。”
“异常举动?
具体指什么?”
李建国追问,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。
“他刻意接近并讨好许大茂。”
苏辰组织着语言,既要符合自己“无意中发现”的人设,又要点出关键,“许大茂这个人,好赌,贪小便宜。
庄强就利用这一点,经常在牌桌上故意输钱给许大茂,或者像今天一样,明明能赢的牌,也故意放水让他赢,以此来维持关系,套近乎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今天牌局上,庄强借着闲聊,几次三番把话题往轧钢厂引。”
苏辰的声音压得更低,确保隔墙无耳,“他先是问许大茂宣传科忙不忙,有没有新片子,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前阵子撤走的苏联专家身上。”
听到“苏联专家”四个字,李建国记录的笔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苏辰,眼神更加凝重。
“他问许大茂,苏联专家是不是都撤干净了,走的时候是不是不愉快。”
苏辰回忆着当时的对话,尽量还原细节,“许大茂这个人嘴不严,又因为赢了点钱,有点得意忘形,就炫耀似的说,他听喝醉的科长讲,苏联专家撤走时,在厂里烧毁了不少图纸和资料,还强调这事属于保密内容,厂里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眉头紧紧锁住。
作为老公安,他太清楚“苏联专家”、“烧毁图纸资料”、“保密内容”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。
这绝不是普通街溜子或者赌徒该关心、能接触到的话题!
“庄强听到这些后的反应呢?”
李建国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快了些。
“他表现得很‘正常’,就是那种听八卦的好奇和惋惜。”
苏辰说,“但他追问了细节,比如烧了多少,厂里有没有拦。
而且,在许大茂提到‘保密’后,他还特意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