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一道人影“砰”的一声从实验室里弹了出来,重重摔在床板上。
郝建睁着惺忪睡眼,耳边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像是在嘲笑他——又是一夜实验失败,系统连个安慰奖都没给。
算了,起床。
他迷迷糊糊走到门边,右手随意一拉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。
门没开,门闩开了。
不对,是门闩直接断成了两截。
郝建看着手里半截木棍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,足足五秒钟。
“得,又得修。”
嘴里念叨着,心却在滴血。这门闩是他上个月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花了他三毛钱。三毛钱啊!够买六个棒子面馒头的!
自从身体被系统强化之后,他就跟个人形拆迁队似的,走哪毁哪。门闩、碗筷、板凳腿……就没有能在他手里活过一个月的。
“再这么下去,十三姨没嫁过来我就得倾家荡产。”
郝建洗了脸刷了牙,把断掉的门闩小心放好,准备晚上回来再想办法。关上房门正准备去早点摊打卡,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一盆映山红。
那是他从系统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复又推开房门,从灶台上揣了俩棒子面馒头,大步走了出去。
街坊邻居捐出来的棒子面,哪家不是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?人家还在为温饱挣扎,他郝建有什么资格搞腐败?
路过早点摊的时候,郝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包子啊,白胖白胖的,冒着热气。
油条啊,金黄金黄的,滴着油光。
豆浆啊,雪白雪白的,飘着豆香。
“等着,郝爷有钱了,挨个找你们叙旧。”
狠狠咽了口唾沫,郝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——
到了轧钢厂,远远就看见医务室的门敞开着。
郝建心里咯噔一下。
遭贼了?
不可能。
自从轧钢厂接了枪管配件的活儿,保卫科直接被兵哥哥接管了。厂内厂外二十四小时巡逻,连只苍蝇都得验明正身,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儿偷东西?
他快走几步,探头往里一看——
两个陌生人正坐在医护室里喝茶。
“你们是?”郝建先开口。
其中一个戴着解放帽的中年男人连忙站起身,脸上堆满了笑:“您就是郝大夫吧?我们是医药配送公司的。昨天下午收到你们厂李科长的申请。”
另一个拍了拍桌子上的大纸箱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:“这里是你们轧钢厂工人家属医务室的医药物资,药品、纱布、镊子、酒精,全齐了。”
“真羡慕你们轧钢厂啊,家属院都安排了医务室。不像我们那大杂院,看个感冒都得跑一二十里地。”
郝建连忙掏出大前门,一人发了一根。
“太感谢了,一大早就麻烦你们跑一趟。”
解放帽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摆摆手笑道:“嗨,都是为人民服务。再说了,你们李科长昨儿在我们主任那儿磨了一下午。看那架势,今儿早上不给你们送来,他能跟着我们主任回家去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签了单子,送走两位配送员,郝建照例给老李泡了杯高碎。茶叶末子在热水里翻腾了几下,沉到杯底。
可直到下午下班,也没见老李的影。
郝建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,摇头苦笑。
别人都是做了坏事见不得人,你老李倒好,做了好事就躲起来?
……
傍晚,郝建拎着那箱医药物资回到四合院。
刚拆开箱子,外面就传来叁大爷阎埠贵的喊声:“郝建!郝建!快出来!”
出门一看,阎埠贵从街道办事处回来了,手里还拎着两块崭新的木牌子。
一块写着:护建设,保生产,确保人民健康。
一块写着:轧钢厂工人家属医务室。
四合院里的人呼啦啦全围了过来,里三层外三层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年才有的笑容。
刘海中挺着大肚子,指挥着儿子刘光齐挂牌子。
“高一点!低一点!上头有点偏!往外再来点!”
他指挥得满头大汗,比自己在车间干活还认真。
易中海掏出一块钱,递给何雨柱:“柱子,去买点小鞭。”
“嘿,壹大爷,你这可慢了一步。”何雨柱把钱推回去,朝外努了努嘴,“贰大爷早给了闫解成两块钱,这会儿都该买回来了。”
正说着,院门口传来一声喊:“来了来了!”
闫解成抱着一捆红彤彤的小鞭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贾旭东找了根长竹竿,把小鞭挂好。
刘光天凑过来,眼巴巴地看着贾旭东:“旭东哥,等下能不能让我点啊?”
“行,你来点。”贾旭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这小鞭可是花的贰大爷的钱,让人家儿子点,天经地义。
终于,医务室的牌子挂好了。
板板正正,不偏不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