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而出,清晨凉风拂面,精神一振。
院中已有动静。
几家烟囱炊烟袅袅,空气中飘着煤炉特有的气息。
奶奶佝偻着腰,费力提着半桶脏水,正要去倾倒。
“奶奶,我来。”
周峰快步上前,单手接过水桶。
半桶水在他手中稳如磐石,毫无重量。
奶奶一怔。
随即满脸笑意:“哎哟,我们家小峰,力气真大!”
老人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。
周峰笑而不语,提桶大步向外走去。
早饭十分简单。
一锅小米粥,几个隔夜的二和面硬馒头。
周敏小口喝粥,明亮的眼睛不时看向哥哥。
她总觉得,哥哥归来后,气质大变,连屋内都明亮许多。
“哥,你今天要去哪儿?”
“去军管会办手续,落实工作。”
周峰快速吃完馒头,放下碗筷。
“工作?”
奶奶耳朵一竖,声音拔高。
“嗯,部队有安排,我去报到即可。”
“好好好!快去吧,别误了正事!”
奶奶激动得搓手。
孙子有了工作,便是端上铁饭碗。
家中有了稳定收入,日子终于有了盼头。
周峰换上整洁的旧军装。
对着水缸倒影整理衣领,身姿挺拔,神采焕然。
“奶奶,小敏,我出门了。”
“路上小心!”
“哥,早点回来!”
走出后院,穿过月亮门,迎面遇上两人。
为首者是四十许国字脸男子,身着洗旧蓝工装,背手肃立,正是未来一大爷、轧钢厂老钳工易中海。
旁人戏称其为道德天尊。
身旁跟着二十余岁的徒弟贾东旭。
贾东旭吊儿郎当,下巴微扬,满脸傲气。
“哟,小峰,退伍回来了。一大早去哪儿?”
易中海驻足,端起长辈架势。
目光审视着周峰,来回打量。
“易师傅早,东旭哥早。”
周峰不卑不亢颔首:“刚退伍,去军管会报到,听组织安排。”
贾东旭撇嘴不语,轻蔑之色毫不掩饰。
一个退伍兵,能有什么好工作?
无非是看门或扫街。
易中海轻应一声,以过来人语气教诲:“回来就好,年轻人,安稳工作、踏实做事最重要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若工作不如意,或有难处,尽管找我,我在厂里尚有几分薄面,可帮你问问。”
此话看似关心,实则探底拿捏。
周峰心如明镜。
这老狐狸,一早便设下圈套。
“多谢易师傅关心。”
周峰含笑:“我是革命一块砖,组织哪里需要哪里搬,绝不挑剔!部队养成的习惯,绝对服从安排!”
这番话滴水不漏。
既捧了组织,又婉拒了易中海的试探。
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没料到这青年年纪不大,言辞却十分利落。
“觉悟很高,不愧是部队出来的。”
他淡淡赞了一句,略感无趣。
“你先去忙,院里的事,以后还要多靠你们年轻人。”
说罢,他带着贾东旭往院外走去。
走出几步。
贾东旭回头啐了一口,低声对易中海道:“师傅,这小子架子真大。”
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有点傲气也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