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泥瓶巷的债(1 / 2)

雨停了,但泥泞还在。

陈平安蹲在泥瓶巷尽头的破屋檐下,盯着巷口那盏灯笼。灯笼是红色的,上面写着一个“柳”字——柳家在北俱芦洲的标记。

他已经盯了三天三夜。

但,他已经恨了七年。

七年前,他六岁。柳家的修士追杀一个仇家,追到了泥瓶巷。那个仇家躲进了他家的屋子,柳家修士二话不说,一掌把整间房子拍塌了。

他爹把他推出来,自己被压在房梁下面。

他娘在屋里做饭,连叫都没叫出一声。

陈平安记得那天所有的细节——灰尘漫天,碎瓦片像雨一样落下来,他的脸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他爹的还是他自己的。他趴在地上,回头看到一只从废墟里伸出来的手,手指上戴着一个铜顶针。

那是他娘的手。

他娘活着的时候,每天用那个铜顶针给他缝衣服。

从那天起,陈平安就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要杀人。

不是想杀,是要杀。不得不杀。

区别在于,想杀是念头,要杀是活着的意义。

他活着的意义,就是让柳家那些修士死。

今晚,他要杀第一个人。

柳家在北俱芦洲势力庞大,直接杀柳清风、柳天雄不现实。但陈平安用了一年时间,摸清了柳家在泥瓶巷附近的所有爪牙。

管事刘三,筑基初期,负责从泥瓶巷一带收刮民脂民膏。每个月来三次,每次带走几十两银子的“保护费”。不给就砸店,砸完还打人。去年周娘子的包子铺被他砸了,周娘子跪在地上求他,他一脚踹在周娘子胸口,老太太咳了半个月的血。

刘三今晚会来。

因为今天是收钱的日子。

陈平安摸了摸怀里的东西——一块碎瓷片,磨了三天,边缘薄如蝉翼,可以轻易划开喉咙。还有一根竹管,里面装着他从山上采的毒草汁,抹在瓷片上,见血封喉。

他没有剑,没有功法,没有师父。

他只有十三年的恨,和一双手。

脚步声传来。

陈平安把身体缩进阴影里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
巷口,一个穿锦袍的胖子摇摇晃晃地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黑衣跟班。刘三,喝了酒,脸涨得通红,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。

“泥瓶巷这些穷鬼,这个月又少交了二两银子……明天给我挨家挨户搜,搜不出来就砸……”

两个跟班点头哈腰。

陈平安的手指按在碎瓷片上。

他不是不怕。他只有十三岁,对方是三个成年人,其中一个还是修士。但他更怕的是——这辈子都报不了仇。

刘三走到破屋檐下,停下来解开裤子要小解。

两个跟班背过身去,一个点烟,一个打哈欠。

就是现在。

陈平安从阴影里窜出来,像一只捕猎的野猫,没有声音,没有犹豫。碎瓷片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,从左到右,划过刘三的喉咙。

刘三的眼睛猛地瞪大,嘴里发出“赫赫”的声音,血从喉咙的伤口喷出来,溅了陈平安一脸。

温热的。

和他爹的血一样热。

两个跟班听到声音转过身来,看到刘三捂着喉咙倒下去,血喷了一墙。

“有刺客——”

一个跟班拔出刀,朝陈平安砍来。

陈平安没有躲。他往前一冲,碎瓷片刺进那个跟班的眼眶。跟班惨叫一声,刀脱手落地,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。

另一个跟班转身就跑。

陈平安没有追。他蹲下来,在刘三身上摸了一把,摸到一个钱袋和一个腰牌。

然后他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。

身后,刘三的尸体还在抽搐。

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。

手背上,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浮现——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,在他皮肤上刻字。

第一笔,是一个“杀”字的第一画。

陈平安没有注意到。

他的眼睛只看着前方。

前方是柳家。

前方是柳清风。

前方是柳天雄。

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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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瓶巷炸了锅。

第二天早上,刘三的尸体被人发现,整个巷子的人都出来看。周娘子捂着嘴哭了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高兴。林守拙提着屠刀站在巷口,说“杀得好”。

但没有人知道是谁杀的。

陈平安蹲在自家破屋里,面前摆着从刘三身上摸来的钱袋。里面有十五两银子,够他和顾粲吃大半年的饭。

他把银子分成三份。一份给周娘子,赔她被砸的包子铺。一份给顾粲,让他去买几件厚衣服。一份留着,买毒草、买情报。

顾粲蹲在他旁边,眼睛红红的。

“平安哥,你昨晚……”

“别问。”陈平安打断他。

顾粲闭嘴了。他比陈平安小三岁,但他知道平安哥做的事,一定有道理。去年混混要带走他的时候,平安哥也是这样——没有犹豫,没有解释,直接动手。

“顾粲。”

“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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