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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于北准时来到了《江城晚报》的编辑部。
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记者,姓陈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起来精明干练。
于先生,您电话里说的大料,是什么内容?陈记者开门见山地问。
于北从包里拿出文件袋,放在桌上:陈记者,在给您看这些之前,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。
您说。
如果我能证明,金辉皮业一直在背后搞鬼,意图搞垮江北皮具,然后低价收购,您敢报道吗?
陈记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于先生,您这是在小看我。我们《江城晚报》,什么不敢报?
好。于北把文件袋推过去,那您看看这些。
陈记者打开文件袋,开始翻看。越看,他的表情越凝重。
这是……陈记者抬起头,金辉和黄鹤的协议?
对。于北说,金辉提供资金支持,帮助黄鹤搞垮江南皮革厂,然后以三百万的价格收购。一千三百万的债务,三百万的收购价,您算算,这利润是多少?
陈记者倒吸一口凉气:这……这是恶意收购啊!
不止。于北说,您再看看后面的文件。仿冒直播间、恶意差评、银行施压,都是金辉在背后运作。他们的目的,就是把江北皮具逼到绝境。
陈记者快速浏览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严肃。
他合上文件,沉思了片刻:于先生,这个料确实够大。但我得提醒您,金辉在江城的关系网很深,这报道要是发出去,压力会很大。
压力?于北笑了笑,陈记者,我现在身上背着一千三百万的债务,银行天天催债,供应商天天堵门。您觉得,还有什么压力比这更大?
陈记者看着于北,突然笑了:于先生,您这心态,我服了。这报道要是发出去,我可能被金辉搞死;不发,我良心过不去也得憋死。您这是逼我二选一啊。
于北:您选哪个?
陈记者推了推眼镜:我选第三个——先写遗书再发稿。
他站起身,伸出手:这个报道,我们《江城晚报》接了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林晓必须出面作证,只有文件不够,需要人证。
没问题。于北握住他的手,我这就去安排。
走出报社,于北长舒一口气。
第一战,算是打赢了一半。
三天后,《江城晚报》头版刊登了一篇重磅报道:《金辉皮业恶意收购内幕: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》。
报道详细披露了金辉与黄鹤的秘密协议,以及金辉如何通过制造债务、散布谣言、恶意竞争等手段,意图搞垮江北皮具。
报道一出,舆论哗然。
卧槽,金辉这么黑?
原来江北皮具是被陷害的!
支持江北皮具,抵制金辉!
金辉滚出江城!
网络上,声讨金辉的声音此起彼伏。金辉皮业的官方账号被攻陷,评论区全是骂声。
有个网友的神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:金辉这波操作,堪称商业界的顶层设计——顶层负责设计,底层负责背锅。
底下回复一片哈哈哈,还有人补刀:建议金辉改名叫金灰,心太黑了,得洗白。
更关键的是,银行那边也改变了态度。
报道出来的当天下午,周经理主动打来电话:于先生,您看了今天的报纸吗?
看了。于北说,周经理,您这变脸速度,不去川剧可惜了。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,然后传来周经理尴尬的声音:于先生,您说笑了……那个,关于债务重组的事,我们行里重新讨论了一下。
哦?于北挑了挑眉,讨论出什么结果了?
既然这些债务是黄鹤和金辉恶意制造的,那您作为受害者,我们应该给予更多支持。周经理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很多,我们可以减免更多的利息,还款期限也可以再延长。
于北笑了:周经理,早这样多好。昨天还喊打喊杀,今天就称兄道弟,您这业务水平,不去演戏可惜了。
挂断电话,于北长舒一口气。
第一战,赢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金辉不会这么容易认输。
果然,第二天,金辉就发起了反击。
金辉皮业发布了一份声明,称《江城晚报》的报道是恶意诽谤,那些文件是伪造的,并威胁要起诉报社和于北。
同时,金辉还雇了一批水军,在网络上散布谣言,说于北是为了逃避债务,故意陷害金辉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当天上午,消防、税务、环保三部门联合检查江北皮具,查出十七项安全隐患,责令停产整顿。
下午,一个自称江北皮具老员工的人出现在某直播间,声泪俱下地控诉于北克扣工资、强迫加班。
王振气得跳脚:这人是黄鹤的司机,根本不是咱们厂的!
于北看着新闻,冷笑:金辉这是急了,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。
一时间,舆论又开始摇摆。
到底谁说的是真的?
会不会是于北伪造的证据?
金辉那么大企业,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?
于北看着网上的评论,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,这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作证。
林晓,准备好了吗?于北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