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赶到学校时家长会已经开始。
他站在教室后门往里看。陆小雨坐在第三排，桌子上摆着她的作业本。父亲坐在她旁边，零零二模糊的人形站在父亲身后。其他家长看不见零零二，但有人缩了缩肩膀，嘀咕了一句怎么有点冷。
班主任站在讲台上。“感谢各位家长百忙之中来参加家长会。今天主要说三件事。第一件事，最近南城空气质量不太好，建议大家减少外出。第二件事，学校下周组织秋游，需要家长签字。第三件事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向教室后排。“那位家长，请不要站着。后面有空位。”
所有人都回头。后排空位上坐着一个人。灰衣服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那个人没动。
班主任皱了皱眉。“这位家长？”
灰衣服站起来。抬起头。帽子下面的脸是空白的。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。只有一张空白的脸。
教室里炸开。家长拉着孩子往外跑。班主任愣在讲台上。
陆沉冲进教室挡在陆小雨前面。灰衣服的人形站在那里，空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字。
第十三条：不要存在。
南城规则树已经变成了普通树，果实全部碎裂。七条规则已经消散。哪里来的第十三条。
灰衣服的人形开始膨胀。从一个人形膨胀成一片灰色的雾。雾里伸出无数只手，每只手心写着一个字。
不要存在。
陆沉把陆小雨护在身后。零零二的人形飘到前面，蓝衣服在灰雾里发光。
零零二张开双臂。她的身体本来模糊，但此刻越来越清晰。蓝衣服的袖口磨破，头发挽在脑后，脸上有皱纹。她回头看了陆小雨一眼，嘴动了动。小雨，妈三点回来。
然后她冲进灰雾。
灰雾剧烈翻涌。零零二的身体在雾里裂开，变成无数金色文字涌进雾的中心。灰雾开始收缩，无数只手缩回去，空白的脸扭曲变形。最后整片灰雾被金色文字包裹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灰色球体，掉在地上滚了两圈，不动了。
零零二消失了。金色文字全部耗尽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陆小雨冲过去捡起灰色球体。球体上有一行小字。第十三条，已封印。封印者：零零二。
“妈！”她喊。
没有人回答。
蓝衣服落在地上。袖口磨破。衣服上还有温度，像刚脱下来。
陆小雨抱起蓝衣服。她没哭。她把脸埋进衣服里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味道。”她说。
陆沉蹲下来抱住她。她肩膀在抖，但没有声音。
父亲走过来手放在她头上。“小雨，妈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闷在蓝衣服里。“她又走了。她说三点回来，她回来了。现在她又走了。下次什么时候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