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南城是下午三点。
陆小雨第一个跳下车，抱着熊，灰色球体攥在手里。北城带回来的灰色小花别在熊耳朵上。她在站台上踮脚张望。
“爸说来接我们。”
出口处父亲站在那里。灰色外套，袖口磨破了，和三年前离开时同一件。他旁边站着零零四，手里拎着工具箱。小满背着书包，校服袖子上颜料又多了几块。
陆小雨跑过去。“爸！”
父亲蹲下来接住她。抱了一下，手在她后脑勺按了按。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赵南姐天天给我做饭。爸，北城的树开花了。妈在树洞里。我把蓝衣服留给她了。她每天三点会动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看着陆沉。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事情办完了。”
“办完了。北城的树变绿了，规则不降临了。”
父亲点头。没有多问。他接过陆沉手里的包转身往停车场走。陆小雨拉着他的手，另一只手比划着北城的花有多少。
零零四走在陆沉旁边。“南城的树也开花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你们走的那天。北城花开的同时，南城那棵变成普通树的规则树也开了。白色，满树。和北城一模一样。”
“树洞里有什么。”
零零四停了一下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钟表铺。门推开，满屋的钟都在走。不是停在三点整，是各自走着各自的时间。陈伯修过的钟，零零四修过的钟，全部正常运转了。只有墙上最里面那口钟还停在两点五十九分，那是陈伯变成的那只。
南城的规则树长在钟表铺后门外。原来是一棵普通槐树，零零零把规则核心种进去后变成了规则树。现在它又变回了槐树，但开着满树白花。
陆沉走到树前。树干上有一个树洞，和北城那棵一样。树洞里放着一只白色闹钟，走到三点整，叮铃铃响起来。
树洞深处有影子吗。
他蹲下来往里看。树洞很深，闹钟放在洞口，里面黑黢黢的。没有零零二的影子。
“南城的树洞里没有妈。”陆小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她站在他身后，抱着熊，熊耳朵上别着灰色小花。“我一下火车就来看过了。没有。北城有，南城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零零四走过来。“零零二把存在分成了两半。一半封印第十三条，留在北城树洞里。另一半——她留着回了南城。”
“回了哪里。”
零零四没回答，看向陆小雨。陆小雨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件蓝衣服。北城树洞里留给零零二的，她说北城冷。但现在蓝衣服在她手里。
“火车上睡醒就在我包里了。”她说。“我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