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。
四合院里贾东旭的媳妇，贾张氏的儿媳妇，棒梗他妈。
论起来，他们还是同乡，都来自这京郊的梁家村公社，只是不同村。
在院子里，因为贾张氏那双时刻巡弋、算计分明的眼睛，也因为李源自己刻意保持的“穷酸”形象，两人也就是碰面点个头的交情，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她怎么在这儿？还摔成这样。
看那空背篓，和这条路的方向——她是回娘家？
这年头，家家户户粮食都见底，她这时候回娘家，还能为什么事。
秦淮茹也听到了脚步声，仓惶抬头。
沾了泥点的脸上，一双杏眼里满是痛楚和惊慌，待看清走来的是李源，惊慌里又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窘迫。
“李、李源？”她声音有点颤，努力想挤出个笑容，却因为脚踝钻心的疼而扭曲了。
“秦姐？”李源走下泥沟，蹲下身，“摔着了？能动吗？”
“脚……脚崴了，动不了。”秦淮茹眼圈有点红，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，“这破路滑……背篓也掉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滚在泥里的空背篓，眼神黯了黯。
李源没多说，伸手：“我看看。”
他托起她的左脚踝。
棉裤腿往上捋了捋，露出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腕。
手指轻轻按了按几个位置，秦淮茹疼得直吸气。
“扭得不轻，骨头应该没事，但筋扯着了。”李源做出判断，放下她的脚，“这地方离你们村还有段路，你走不了。我背你回去？”
秦淮茹咬着唇，看看自己一身的泥，又看看李源洗得发白的旧工装，犹豫道：“这……太麻烦你了，我……”
“没事，顺路。我也要回村。”李源语气平常，转过身，半蹲下来，“上来吧。再耽搁，天黑了更不好走。”
秦淮茹看着眼前不算宽阔、但看起来很稳当的背脊，又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脚，终于还是抵不过疼痛和孤立无援的处境。
她低低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小心地趴了上去。
李源托住她的腿弯，稳稳起身。
很轻，这是他的第一感觉。
背后的身体有些僵硬，隔着棉衣也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。
他背着她走上土路，又弯腰，用空着的那只手勾起那个空背篓，挎在胳膊上。
然后迈开步子，朝梁家村的方向走去。
路上沉默了一阵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声。
“……李源，你今天也回村了？”秦淮茹先开了口，声音就在他耳边，带着点不自在。
“嗯，厂里给的任务，下来跑跑，看看能不能收点东西。”李源答得简单，符合他采购员的身份。
“哦……”秦淮茹顿了顿，“这次回来，能待几天？”
“两三天吧。”
又是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，秦淮茹声音更低了点，像是解释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：“我……回来看看我娘，她身子不大舒服。”
“嗯。”李源没多问。
快到村口时，秦淮茹忽然迟疑着开口：“李源……那个，能不能……先不去我家？我这身泥，脚又这样，让我娘看见，她该着急上火了……你、你家要是不方便，找个僻静地方让我拾掇一下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