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愣住了。
这年头,鸡蛋可是金贵东西。
寻常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舍得吃一个。
李源他……
“折腾一下午,你也饿了。”李源头也不回地说,手里铲子翻动,又把一把洗好的青菜扔进锅里。
很快,两碗稠稠的棒子面粥,一盘金黄喷香的炒鸡蛋,还有一小碟咸菜,摆在了堂屋的小方桌上。
“简单吃点,垫垫。”李源递给她一双筷子。
秦淮茹看着桌上的饭菜,喉咙发紧。
炒鸡蛋的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,勾得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她已经不记得,上一次这样正经地、有蛋有菜地坐在桌前吃饭,是什么时候了。
在贾家,好东西永远是先紧着贾东旭,然后是婆婆和棒梗,她和女儿小当,能分到的寥寥无几。
“别愣着,吃吧。”李源自己先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粥。
秦淮茹这才拿起筷子,夹了一小块鸡蛋,放进嘴里。
油润咸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好吃得她想哭。
她赶紧低下头,就着粥,小口小口,却吃得飞快。
一顿简单的晚饭,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秦淮茹吃着这顿久违的、温暖的饭菜,听着屋里安静的咀嚼声,看着对面李源平静的侧脸,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腾起来。
……
晚饭后,天色已完全暗下来。
李源收拾了碗筷,转头看向坐在炕沿的秦淮茹:“烧了点热水,擦擦身子吧。身上沾了泥,睡着不舒服。”
秦淮茹脸一热,低低“嗯”了声。
李源从厨房提来两桶热水,倒进屋里那个半旧的木澡盆。
又兑好凉水,试了试温度。
“你先洗,我去院里看看。”他体贴地带上房门。
屋里只剩秦淮茹一人。
她看着澡盆里蒸腾的热气,愣了片刻。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,太突然。
脚踝还在隐隐作痛,可心里那股慌乱的劲儿,却因为那五斤棒子面,因为刚才那顿热乎饭,稍微定了定。
她解开棉袄扣子,动作有些迟缓。
窗外传来李源收拾院子、搬动柴火的细微声响,让人莫名安心。
水温正好。
秦淮茹仔细擦洗着身上的泥污。
热水浸过皮肤,带走疲惫,也让她脸上泛起红晕。
擦干身子,她换上李源找出来的一件旧褂子。
男人的衣服宽大,套在身上空荡荡的,长及大腿。
她坐在炕边,用干布绞着头发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李源提着桶进来,见她已洗好,便很自然地开始换水。
烛光下,他利落地脱去外衣,露出精壮的肩背线条。
长期劳作和刚刚系统强化过的身体,肌理分明却不夸张,沾了水珠,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秦淮茹瞥了一眼,赶紧别开脸,心咚咚跳。
水声哗啦。
她听着身后男人洗漱的动静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
这褂子上有股干净的皂角味,混着一点像是太阳晒过的、独属于李源的气息。
李源很快洗好,换了身干净短褂。
他走到炕边,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。
秦淮茹身体僵了僵。
“脚还疼么?”李源问,伸手去碰她的脚踝。
“好、好多了。”她声音有点紧。
李源的手指抚过那片还有些微肿的皮肤。
药油的味道已经淡了,但被他指尖一触,那片皮肤又隐隐发热。
烛火跳跃,在土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吠,更衬得这方寸之地与世隔绝。
李源的手从她脚踝移开,搭在她身后的炕沿上。
这个姿势,像是半圈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