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堑渊。
这里是横亘在青州和中州之间的一道天堑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界河。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,水面上常年笼罩着终年不散的毒瘴。河水里充斥着狂暴的灵气乱流,就算是紫府境修士想要强行飞渡,也会被乱流撕成碎片。
想过界河,只有一条路。
坐万通商会的灵能渡船。
林渊站在码头上,看了一眼面前这艘足有七层楼高、长达百丈的巨大楼船。
船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,几百颗中品灵石镶嵌在阵眼处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将周围的毒瘴硬生生排开。
“下等舱,十块下品灵石。上等舱,一百块中品灵石。”
码头管事耷拉着眼皮,手里拨弄着算盘,连头都没抬。
林渊丢下十块下品灵石,拿了一块木牌,顺着人流挤进了船舱底层。
他现在不缺钱,苏公子那几万块灵石足够他包下整个顶层。但他不想惹眼。
中州鱼龙混杂,底细没摸清之前,苟在下等舱听听八卦,比坐在上等舱里喝茶有用得多。
下等舱的环境极其恶劣。
几百号人挤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大通铺里。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味、劣质烟草味和各种灵宠排泄物的味道,熏得人眼睛生疼。
林渊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他闭上眼睛,将神识收敛到极致,只留下一丝感知覆盖周围三丈的范围。
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渡船起航了。
半个时辰后。
原本安静的下等舱里,渐渐有了交谈声。
“听说了没?叶家神女最近发了疯一样在找人。”
一个粗嘎的声音从林渊左手边传来。
林渊没有睁眼,只是将耳朵稍稍偏了偏。
“找谁?能让神女大人这么上心,莫非是哪家圣地的圣子?”另一个声音接茬。
“屁的圣子!听说是个青州来的乡巴佬,叫什么林渊。神女大人开出了悬赏,只要能提供这小子的确切行踪,直接赏极品灵石一千块,外加一本地阶功法!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一千块极品灵石?我的亲娘咧,这小子是把神女大人的肚兜偷了吗?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!神女大人也是你能编排的?”
粗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我表哥在天剑宗当外门弟子。他偷偷告诉我,神女大人这次在天骄宴上要搞个大动作。不仅是这个林渊,最近中州各地好几个觉醒了特殊体质的散修,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。”
林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动作倒是挺快。看来叶家神女已经等不及要收割养料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不和谐的脚步声打破了角落里的平静。
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,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。
道袍的胸口位置,绣着一把金色的小剑。
天剑宗的人。
带头的是个三角眼,神海境五重的修为。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满脸通红,显然是喝了不少。
三角眼走到林渊面前,停住了脚步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在林渊腰间。
那里挂着苏公子的那块紫金令牌。林渊嫌放在储物袋里拿取麻烦,就随手挂在了腰上。
“哟呵。”
三角眼打了个酒嗝,伸出脚尖踢了踢林渊的靴子。
“兄弟,睡得挺香啊。”
林渊没动。
三角眼见林渊不理他,顿时觉得丢了面子。他弯下腰,伸手就去抓林渊腰间的紫金令牌。
“这苏家的令牌,做工挺精致啊。你一个下等舱的泥腿子,从哪偷来的?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令牌。
林渊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拿开你的脏手。”
林渊的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船舱里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三角眼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被林渊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,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。
但身后的两个同门师弟正看着,他要是怂了,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混。
“你他娘的找死!”
三角眼勃然大怒。
他猛地直起身,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“呛啷!”
长剑出鞘半寸,刺眼的剑光照亮了昏暗的角落。
“老子怀疑你偷了苏家的东西,现在要搜身!你要是敢反抗,老子当场劈了你!”
周围的散修见状,纷纷像躲瘟神一样退开,空出了一大片地方。
没人敢管天剑宗的闲事。
林渊慢慢站起身。
他比三角眼高出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。
“搜身?”
林渊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。
“你这命,不够我抽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渊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,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三角眼刚刚拔出半寸的剑刃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