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赵雷霆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。
林峰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。
“赵区长，侯亮平的资料都在里面了。”
赵雷霆打开档案袋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越看，嘴角的笑意越浓。
侯亮平，四十三岁，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。
表面上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上来的。
但实际上，他的妻子钟小艾才是他最大的靠山。
钟小艾，三十九岁，中纪委某室副主任，副厅级。
和他赵雷霆平级。
执掌的部门负责党政领导干部的违纪问题初核。
手握实权，在系统内素有“铁面女判官”的称号。
她的父亲，是现任高级领导领导，在纪检系统深耕四十年。
门生遍布，人脉深厚。
从省纪委书记到市纪委副书记，从派驻纪检组长到巡视专员。
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，如今遍布整个纪检体系。
侯亮平当年能进反贪总局，就是老丈人运作的结果。
钟小艾三十九岁能坐到中纪委某室副主任的位置，也离不开父亲的栽培。
这些年侯亮平在局里横冲直撞，得罪了无数人。
之所以一直没出事，全靠老婆和岳父在后面兜着。
而他自己呢？
办案靠直觉，取证靠运气，审讯靠吼。
当初赵德汉的案子能办成，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赵德汉自己心理素质差，被侯亮平一吓就全招了。
换了任何一个老狐狸，侯亮平那套根本不管用。
赵雷霆继续往下翻。
侯亮平的办案记录里，问题多得触目惊心。
过去五年，他经手的案子有七成存在程序违规。
三成存在证据瑕疵。
至少有四起案子因为他的违规操作导致证据被法庭排除。
最后靠钟小艾出面、老丈人的关系才压下来。
最严重的一次，侯亮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，对一个国企老总实施了四十八小时的连续审讯。
不让睡觉，不让喝水，不让见律师。
最后那个老总在审讯室里晕倒，送医院抢救。
事后侯亮平只写了一份检查就过关了。
因为那个老总确实有问题，查出贪污两千万。
但过程，被完全忽略了。
赵雷霆把文件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林峰，这些东西的取证都合法吗？”
“合法。”
林峰立刻回答。
“全部是从公开的案卷、法院的判决书、以及当事人的申诉材料里整理出来的。”
“没有用任何非正常手段。”
“这些材料本身就在那里，只不过以前没人去翻。”
赵雷霆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王叔，我雷霆。”
电话那头是赵蒙生的老部下，中纪委副书记王振国。
“雷霆啊，好久没来看你爷爷了？”
“改天一定去。”
赵雷霆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王叔，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“反贪总局有个叫侯亮平的，您知道吗？”
王振国沉默了两秒。
“知道。秦思远手下的人，办案风格比较……激进。”
“他老婆是钟小艾，中纪委某室的副主任。”
“他岳父是钟正国，现任高级领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雷霆打断了王振国的话。
“王叔，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王振国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雷霆，钟正国还在位上，在系统里影响力很大。”
“而且他和……”
“王叔。”
赵雷霆的声音平静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