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跪在滨海公馆的地板上，这是她第五次来这里。
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衫，头发盘起来，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。
耳垂上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，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她没有等赵雷霆开口，自己弯下腰，双手撑在地板上。
膝盖离开地面，一步，又一步，爬到他面前。
这套动作她已经很熟练了。
膝盖磨过地板的声音，掌心贴在地板上的轻微黏腻感。
脖颈上项圈的金属扣环拖过地板时发出的细响。
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她的身体里。
赵雷霆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茶杯，看着她爬过来。
从第一次到现在，不过半个月。
半个月前她跪下去的时候脊背还挺得笔直，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天鹅。
现在她的脊背依然挺直，但那种挺直已经从“不肯低头”变成了“习惯性地保持姿态”。
像一把被反复弯折的刀，虽然还保持着刀刃的形状，但内部的钢已经软了。
“今天第几次了？”
“第五次。”
赵雷霆放下茶杯。
“半个月，五次。你来得比谢美蓝勤。”
钟小艾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当然知道谢美蓝是谁。
第三次来这里的时候，她进门就看到沙发旁边跪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一件真丝睡袍，脖颈上戴着一条黑色项圈。
那个女人看到她进来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像看到一件同样摆放在房间里的家具。
后来她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名字，也知道她在这间屋子里的位置。
“你外甥女刘珊，工作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赵雷霆的声音不高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钟小艾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什么工作？”
“云海区有一家金融咨询公司，正好缺一个风控助理。”
“专业对口，平台不错，薪水也体面。”
赵雷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谢美蓝是那家公司的风控总监，她会带刘珊。”
钟小艾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说不要，想说离她外甥女远一点。
想说她可以自己给刘珊找工作。
但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。
因为她的膝盖正跪在地板上。
因为她脖颈上的项圈还没有摘下来。
“那家公司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正规的金融咨询服务。”
“为滨海路的开发项目提供资金监管和风险评估。”
“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，经得起任何审计。”
赵雷霆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。
“刘珊在那里实习，能学到东西，履历上也好看。”
“将来她想去巴克莱也好，想留在国内也好，这段经历都拿得出手。”
钟小艾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