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钱通忽然笑了,笑声不大,但中气十足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一边。
“赵区长想怎么谈?”
赵雷霆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滨海路的三块地。”
“就是刘明远帮你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拿到的那三块。”
“我要四成的权益。”
“不是四成的土地,是四成的项目权益。”
“从开发到销售,每一个环节我都要分四成。”
钱通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赵雷霆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路杰那六家影子公司,全部关掉。”
“洗钱的渠道,我要接手。”
“以后云海区出去的每一分钱,走哪条路,经过谁的手,由我说了算。”
钱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赵雷霆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你在云海区的所有在建项目,从今天起,规划审批、竣工验收、预售许可,全部要经过我的手。”
“我不卡你,但我要知道每一个项目的真实情况。”
“你赚多少钱,怎么赚的,我必须一清二楚。”
他说完,把手收回来,端起面前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钱通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赵区长,胃口是不是大了点?”
“大吗?”
赵雷霆笑了笑。
“我觉得挺公道的。”
“钱总在云海区吃了这么多年独食,也该换个人上桌了。”
钱通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,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赵雷霆早就通过系统掌握得一清二楚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钱通问。
赵雷霆把茶杯放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那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中纪委的办公桌上。”
“不光是刘明远和路杰的。”
“还有你和三位退下来的老领导的‘礼尚往来’记录。”
“钱总逢年过节送出去的那些东西,我都留着底呢。”
钱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三位退下来的老领导,是他最后的安全绳。
这些年在燕京官场,他之所以能呼风唤雨,靠的就是这层关系。
如果真的被捅出去,虽然那三位已经退了。
但他们的门生故吏还在位置上。
反噬的力量足以让钱通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你敢动他们?”
钱通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?”
赵雷霆微微一笑。
“我爷爷叫赵蒙生。”
“钱总觉得,在这燕京城里,谁的人我动不得?”
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钱通的律师和保镖面面相觑。
赵蒙生这个名字,在燕京的权力版图上意味着什么,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那是真正意义上的“顶级大佬”。
虽然早已退居二线,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
就连现任的几位中枢要员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。
赵雷霆是赵蒙生的孙子。
这个身份,比什么副区长、什么证据都更有分量。
钱通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了茶杯。
“赵区长,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