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公馆。
钟小艾第一次独自来的时候,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很久。
楼很高,高到顶层几乎隐没在云层里。
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……那件深红色的真丝睡袍,沙发上发生的一切。
今天是第二次。
她低下头,走了进去。
电梯上行,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
她的心也跟着一格一格往上提,提到嗓子眼,堵得她喘不过气。
顶层到了。
门缓缓打开,她站在电梯里,看着那扇熟悉的门,脚像钉在地板上。
过了很久,才迈出第一步。
门卡贴在感应器上。
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
客厅里亮着灯。
赵雷霆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套紫砂茶具。
他正在喝茶,看到她进来,放下茶杯。
“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钟小艾站在门口,嘴唇动了动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赵雷霆没有追究。
只是指了指沙发旁边的那块空地……不是沙发,是沙发旁边,地上。
钟小艾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收腰连衣裙,裙摆在膝盖以下,保守而端庄。
头发盘在脑后,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耳垂上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的五官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……眉骨高挑,鼻梁挺直,嘴唇薄而有型。
三十九岁的年纪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皱纹,而是一种年轻女孩没有的成熟韵致。
皮肤依然紧致,但眼角的弧度、嘴角的纹路、下颌的线条,都带着岁月打磨过的质感。
尤其是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高傲与不甘。
正是这种高傲,这种不甘,让赵雷霆每一次看到她都忍不住想亲手把它敲碎。
此刻,那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赵雷霆也看着她,目光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催促,没有威胁,只是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,她是钟小艾,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优秀的那个。
上学时是学霸,工作后是精英,三十九岁坐到今天的位置,靠的是自己的本事。
她的父亲身居高位,她的丈夫是反贪英雄,她的儿子聪明懂事。
她的人生完美得像一块无瑕的美玉。
而此刻,这块美玉要自己跪到尘土里。
赵雷霆不急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终于,她动了。
她走过去,走到那块空地前,站定。
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,脖颈依然修长,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天鹅。
然后,慢慢地,弯下膝盖。
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,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,此刻跪在一个男人面前。
荒唐,屈辱。
但她的膝盖已经落在了地板上,落下了就收不回来了。
赵雷霆端着茶杯,看着她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
她跪在那里,藏蓝色的裙摆铺在地板上,像一朵被折下来的花。
她的脖颈依然修长,脊背依然挺直。
即使跪着,她也不肯让自己塌下去。
这种倔强让赵雷霆很满意。
征服一个从一开始就软弱的女人没有意义。
征服一个骄傲的女人,看着她一点一点被驯服,一点一点放弃抵抗,那才是真正的享受。
“上次你走的时候,我说过什么?”
钟小艾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每来一次,他们的安全就多一个月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她沉默了。
她的睫毛很长,此刻低垂着,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唇线绷成一条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