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管道的出口被锈迹斑斑的铁板封死，沈烬用改装扳手撬开缝隙，一股混杂着霉味、铁锈味和熵增雾气的冷风瞬间涌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阿雅靠在他怀里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防辐射服被能量弹烧出一个焦黑的洞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。
“撑住，马上就到地方了。”沈烬咬着牙，把阿雅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踩着齐踝深的污水往前走。废弃旧区是烬流星港被遗忘的角落，到处是坍塌的棚户、断裂的管道，应急灯的微光在锈蚀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，偶尔传来老鼠的窸窣声，像潜伏的幽灵。
他要找的老K是底层最靠谱的机械师，曾经帮铁爪修过走私船，嘴严得很，还藏着半块反熵晶体——那是阿雅现在最需要的东西。穿过三条堆满垃圾的巷道，终于看到了老K的维修站：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小屋，门口挂着个破布帘，里面透出微弱的焊枪火光。
“老K！开门！”沈烬压低声音喊着，同时警惕地扫视周围，确认没有Core的特工跟踪。
布帘被掀开，一个满脸油污的光头探出头，看到沈烬怀里的阿雅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沈小子？你怎么带着个受伤的女人来了？Core的人刚在这片区搜过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快让我们进去，她快撑不住了！”沈烬急得声音发颤，阿雅的头已经歪在他肩上，意识模糊。
老K赶紧侧身让他们进去，反手关上布帘，用一根铁棍顶住门。维修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，焊枪的火光映在墙上，照亮了角落里的半块反熵晶体，正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“是能量弹伤，还沾了熵增雾气，得赶紧处理。”老K从工具箱里翻出消毒水和绷带，又拿起那半块反熵晶体，“晶体只能暂时压制熵增扩散，要彻底治好，得去黑市找医疗机械师，但那里现在全是Core的眼线。”
沈烬按住阿雅的肩膀，看着老K清理伤口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阿雅的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熵增腐蚀的暗斑，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，要是再不处理，用不了半天，她的整条胳膊都会废掉。
“我去铁爪的据点看看，他那里应该有医疗设备，还有多余的反熵晶体。”沈烬攥紧拳头，“你帮我看好她，别让任何人进来。”
老K点点头，把绷带缠紧：“放心，我这地方，Core的狗找不到。但你要小心，铁爪的据点昨天被Core抄了，他现在躲在黑市的临时窝点，听说对谁都不信任。”
沈烬心里咯噔一下，阿虎的背叛果然让铁爪变了。他摸出怀里的装置核心，塞进贴身口袋，转身掀开布帘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黑市的临时窝点在交易回廊的地下室，门口守着两个穿黑风衣的壮汉，看到沈烬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：“沈小子？虎哥说了，没有他的命令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。”
“我找铁爪，有急事！”沈烬推开壮汉，往里走。地下室里烟雾缭绕，铁爪坐在一张破桌子旁，机械爪敲着桌面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，旁边站着几个陌生的黑市打手。
“你还敢来？”铁爪的声音带着冷意，机械爪指向沈烬，“阿虎背叛，拍卖会被抄，我损失了一半的兄弟，你告诉我，这是不是你带来的麻烦？”
“阿虎早就和Core勾结了，我也是刚知道！”沈烬急着解释，“阿雅受伤了，需要你的医疗设备和反熵晶体，你先借我用一下，等我从遗迹回来，加倍还你！”
“遗迹？”铁爪嗤笑一声，机械爪拍在桌子上，震得杯子里的劣质酒洒出来，“你以为骸星是你家后院？进去的人九个回不来！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骗了，拿着个破装置就想当英雄？”
“我没有骗你！”沈烬掏出数据模块，“我在遗迹里找到了古文明的秘密，Core的反熵技术是假的，他们在用底层人的生命做实验！还有主脑，那个失控的AI，Core的高层已经被它渗透了！”
铁爪盯着数据模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：“我不管什么秘密，我只知道，你给我惹了大麻烦。Core的人到处找你，黑市的人也在打听你的下落，说你手里有古文明的宝藏，能换一吨反熵晶体。”
他扔过来一块压缩饼，机械爪指着门口：“晶体没有，医疗设备也没有，你赶紧走，别连累我。以后别再来找我了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沈烬看着铁爪的脸，心里一阵发凉。曾经那个护着他的养父，现在竟然对他如此冷漠。他攥紧数据模块，转身走出地下室，门口的壮汉嘲讽地笑了笑，却没有拦他。
回到废弃旧区，沈烬刚走到维修站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老K的声音：“小声点，别吵醒她。”他掀开布帘，看到老K正蹲在阿雅身边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对讲机，屏幕上闪烁着陌生的信号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烬走过去，看着阿雅苍白的脸，她还没醒，眉头紧紧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。
“刚才有人在外面留了个标记，是复古守护人的暗号。”老K把对讲机递给沈烬，“对方说，知道你手里有遗迹的秘密，想和你见面，地点在烬火酒馆的后院，午夜时分。”
沈烬心里一动，是阿雅的组织！他接过对讲机，屏幕上的暗号是阿雅之前告诉他的，只有复古守护人内部才知道。但他又有些犹豫，Core的人会不会伪装成复古守护人？
“还有个事，”老K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去巷口买压缩饼，听到黑市的人议论，说疤脸悬赏半吨反熵晶体，抓你和那个女人，还说谁能拿到你手里的装置，就能去Core星区当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