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掌门落在村口,没动手。
六十多岁的样子,白发白须,穿灰色道袍,脚踩布鞋。
像个退休的老教师,不像修仙者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道裂缝,又看了一眼李安国手里的玉佩。
鞠了一躬。
“蜀山掌门,清玄。见过天书之主。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:“你不抢?”
“不抢。”清玄站直身子,“仙帝选了你,蜀山认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
“不认。”清玄叹了口气,“三天后,修真大会。各路门派要投票决定,是否铲除天书之主。”
苏棠脸色一变:“投票?铲除?”
“对。”清玄看向李安国,“修真界三十六个门派,超过半数同意,就会联手对付你。”
李安国把烟掐了。
“投票输了怎么办?”
清玄沉默了一下。
“输了,蜀山也保不住你。”
李安国点了根新烟。
“那就去大会,当面跟他们说。”
舒亦真拉他:“你疯了?三十六个门派,金丹期几十个,元婴期至少三个。你去送死?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李安国吐了口烟,“去了还能说几句话。”
清玄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三天后,蜀山。我等你。”
化作一道青光,消失了。
舒亦真蹲在地上,抱着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修真大会是什么地方?三十六个门派的掌门齐聚,你一个半步金丹去了,跟羊入虎口没区别。”
李安国蹲下来,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羊入虎口,不一定是羊死。”
“那谁死?”
“看情况。”
舒亦真抬头看他,想骂人,没骂出来。
李安国站起来,回到院子里。
从床底下翻出铁盒,把所有照片倒出来。
一张一张看。
战友的,武器的,地图的。
最后一张,是他自己的。
二十岁,刚入伍,站在天安门前。
他把那张照片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
舒亦真走进来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在想,如果我把自己的照片放进去,会怎么样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你说过,天书会把我具现出来,原来的我会消失。”
“对。”
李安国把照片放下。
“那就不放。”
他拿起另一张照片。
是老山前线,他和赵铁柱的合影。
“这张放了四次了,边角都毛了。”
舒亦真看着他:“你需要新照片。”
“对。”李安国把照片收起来,“明天去拍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安国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军大衣洗过了,补了补丁,但还算体面。
他走到村口的照相馆。
“老板,拍张照。”
“李叔?你拍照片干嘛?”
“留着用。”
老板没多问,咔嚓拍了一张。
李安国站在镜头前,叼着烟,表情平静。
照片洗出来,他看了一眼。
还行。
揣进怀里。
回到院子,舒亦真正在教苏棠和青竹布阵。
“三天后去蜀山,不能空手去。”舒亦真在地上画阵法,“这是传送阵,打不过就跑。”
李安国蹲在旁边看。
“你能画出来?”
“能。但需要灵石。”
青竹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,放在地上。
“够吗?”
舒亦真数了数:“够画半个。”
苏棠也掏出一把。
“现在呢?”
“够了。”
舒亦真开始在地上画阵,金光沿着线条蔓延。
李安国看不懂,点了根烟。
黄毛从村口跑回来。
“前辈!今早又有人送东西了!”
门口堆了一堆东西——鸡蛋、馒头、腊肉、一壶黄酒。
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
“李爷爷,谢谢你救我们。——城中村小学全体学生。”
李安国看着那张纸条,没说话。
把纸条折好,揣进怀里。
天书烫了一下。
灵力值从80跳到了90。
舒亦真抬头看他:“民心即天道。这句话,你快修到头了。”
“还早。”
李安国把烟掐了,走到院子里,开始打拳。
一拳一拳,暗金色气劲飞出三十米,精准打在树上。
树皮炸了一块,树干纹丝不动。
控制力够了。
三天后。
清晨,李安国穿上洗干净的军大衣,把天书揣进怀里。
剪刀别在腰间。玉佩挂在脖子上。照片装在口袋里。
舒亦真站在他面前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下看家。”
“我是你主人——不对,你是我主人。我得去。”
李安国看了她一眼:“行。”
苏棠站出来:“我也去。”
青竹站出来:“我也去。”
黄毛从角落里探出头:“我……我留下看家。”
李安国点头:“你看家。”
四个人走出城中村。
村口,老张头、王婶、刘叔、孙大爷站成一排。
老张头递给他一袋鸡蛋:“路上吃。”
王婶递给他一件新毛衣:“熬夜织的,穿着暖和。”
刘叔递给他一箱矿泉水:“别渴着。”
孙大爷递给他一条烟:“好抽的。”
李安国看着这些东西,沉默了三秒。
全收了。
“谢谢。”
转身走了。
身后,城中村的居民站在村口,目送他离开。
王婶擦了擦眼泪:“这孩子,从小就不让人省心。”
老张头点了根烟:“他这辈子,就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天书在李安国怀里烫了一下。
灵力值从90跳到了1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