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多单委托,林渊花三天干完了三十单。
吸血刀、格挡盾、吓人装饰剑,全是标准件。楚云鹤派来的学徒在车间门口蹲了三天,看得眼珠子快掉下来——亡灵锻造和传统锻造完全两码事。不需要炉火,不需要锤子,把残魂往锻造台里一灌,执念之核往里一扔,装备自己成型。
“这不科学。”学徒说。
“亡灵讲什么科学。”林渊头都没抬。
第三十一单打开的时候,他停了手。
委托单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娟秀,用毛笔写的:“公子,小女子想打一支簪子。”后面附了个地址——城西老巷,百花深处。
“这单谁下的?”林渊把单子递给老狗。
老狗看了一眼地址,烟差点掉地上:“百花深处?那是穗城出了名的鬼巷,拆迁拆了二十年没拆动。你确定要去?”
林渊看了看委托单落款处的名字。
胡三娘。
张二狗凑过来瞅了一眼:“将军,这名字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末将唐朝人,不好评价。”
“说。”
“像狐狸精。”
百花深处在城西最老的巷子里。青石板路,两边是民国时期的二层木楼,墙缝里长满青苔。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,骷髅们的甲片蹭着两边墙壁,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
巷子尽头是一扇朱红木门,漆皮剥落,门环是两只铜狐狸。
林渊抬手叩门。门自己开了。
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石凳上坐着个女人,穿着月白色的旗袍,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松松挽着。她转头看过来,林渊身后的骷髅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。
张二狗陌刀都举起来了:“将军,她不是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女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,瞳孔竖着。她笑了笑,露出两颗尖牙:“林先生好眼力。妾身胡三娘,在这巷子里住了八十年了。”
林渊在她对面坐下,把委托单放石桌上:“你要打簪子?”
“是。”胡三娘从发间取下那根银簪子,青丝如瀑落下来。簪子已经断成两截,断口处发黑,像是烧过的痕迹。
“这根簪子跟了妾身一百多年,上个月断了。”她把断簪放在桌上,“找遍穗城的锻造师,都说修不了。后来听楚先生说,公子是死灵法师,专门给死人做东西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妾身也不算活人。”胡三娘抿嘴笑了,“狐妖,修炼了两百年,化形八十年。公子怕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