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像是能穿透厚重夜色一样,冷静得可怕。
“知道了,师兄。”
花灵和老洋人同时点头。
其实他们这趟并不是专门为了老熊岭来的。
只是路过途中听说古狸碑一带有黄妖作乱,杀了不少过路商人,才临时改了方向。
搬山一脉本就传自道门。
降妖伏魔,本就是他们骨子里的事。
这些年,鹧鸪哨带着师弟师妹走遍天下,一边寻找雮尘珠,一边也不知斩了多少为害一方的妖孽邪物。
“天色越来越差了。”
“走快些。”
鹧鸪哨又看了眼头顶。
乌云压得很低,连圆月都快遮没了。
风里也隐约带着一股山雨将至的闷意。
他说完,提灯便往前纵去。
身形快得像一道贴地掠过的影子。
花灵和老洋人紧随其后,速度同样不慢。
三人一口气奔行了大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那片乱葬岗似的坟地。
这里古树森然,荒草及膝。
地上四处散着白骨,偶尔被风一吹,草叶摩擦骨茬,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,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“应该就是这儿。”
鹧鸪哨站在一截残碑前,凝神看了一会儿后低声说道。
“花灵,老洋人,跟紧我。”
“那黄妖道行不浅,吃人太多,绝不能轻敌。”
“是,师兄。”
花灵抿了下嘴,神色也收了起来。
她反手一抽,背后那把长伞“哗啦”一声打开。
那伞样式极古,伞面上竟嵌着一面面铜镜,昏暗中一照,森森发冷。
老洋人则早已弯弓搭箭,站在两人之后,目光警觉地盯着四周。
若有懂兵法的人在场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他们三人看着站得随意,实则彼此气机呼应,已经隐隐结成了三才之势。
不管敌人从哪一边扑来,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反应。
而且攻守之间,几乎滴水不漏。
花灵和老洋人名义上虽叫鹧鸪哨师兄。
可实际上,他们并没有正式拜入山门。
是鹧鸪哨代师收徒,一手把他们带大的。
他们现在这一身本事,也全是鹧鸪哨亲手教出来的。
对他们来说,这位师兄和师父根本没有区别。
再加上这么多年同生共死,三人间早已养出了外人比不了的默契。
鹧鸪哨一手提灯,一手握着二十响镜面匣子,穿过残碑,直往坟地深处走去。
可奇怪的是,他们把这片坟山里里外外全翻了一遍,竟连那头黄妖的影子都没瞧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