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历2167年,灰烬星环第三行星坠毁事件后第37天。
孤臣蹲在废弃冶炼厂的阴影里,数着胸口的发光纹路,三十七个日夜过去,那些蓝色线条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,像活物般在皮肤下缓慢蠕动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从腰间取下偷来的军用望远镜,对准五公里外的星际港口。
“第七艘了。“他低声自语。
望远镜的增强模式下,可以清晰看到港口停泊的黑色战舰上“暗鸦商会“的徽记。这是本周第七艘造访废铁星的外星飞船,全都来自不同势力,却都在搜寻着什么。
孤臣放下望远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锈红色的金属碎片——那是他在撞击坑边缘发现的,不属于那个银色物体的残留物,过去一个月,他靠着星核赋予的机械亲和力,黑进了港口通讯系统,截获了无数加密通讯。
所有人都想找“坠毁的观察者探测器“。
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,孤臣头也不回:“检查完了?“
“是的,管理者。“编号MX-7的采矿机器人滑到他身旁,光学镜头闪烁着黄光,“地下三层发现异常能量读数,与您胸口的辐射频谱相似度87.3%。“
孤臣猛地转身:“带路。“
MX-7的履带碾过锈蚀的金属地板,领着孤臣穿过废弃工厂的维修通道,自从星核融合后,孤臣发现自己能理解任何机械语言,就像母语般自然,一个月内,他收编了废铁星上十七台还能运作的工业机器人,组建了自己的小势力。
地下三层的气温骤降,孤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,胸口的星核纹路却愈发灼热,发出幽蓝光芒,MX-7停在一面金属墙前:“能量源在墙后。“
孤臣将手掌贴在冰凉的金属上,立刻感到一阵刺痛,墙上的锈迹开始剥落,露出古老的铭文——七个同心圆与三条交叉线,与加冕典礼上出现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人类文字...“孤臣喃喃道。但奇怪的是,他居然能读懂其中含义:「隔离区-观察者前哨站-危险等级7」。
墙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,整面金属墙突然液化,露出后面的空间,孤臣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球形舱室悬浮在无重力场中,中央漂浮着三具尸体。
不,不是尸体,孤臣走近后才发现,那是三具银色外壳的人形机械,胸口都有被洞穿的痕迹,它们的造型与人类相似却又不尽相同,四肢比例更修长,头部没有五官,只有平滑的曲面。
“观察者...“孤臣想起那些截获的通讯内容,他小心地避开漂浮的机械碎片,靠近舱室中央的控制台,控制台表面覆盖着与星核相同的纹路,在他接近时自动亮起蓝光。
「检测到星核携带者」「最后记录回放」
控制台上方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:漆黑的太空中,一艘银色飞船被三道红色光束击中,在爆炸前的瞬间,飞船弹射出一个小型舱体,正是孤臣找到的那个椭圆形物体。
影像切换,显示出一片陌生的星图,六个红色光点标注在不同星系,彼此间有红线相连,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边形,在六边形中央,有个不断闪烁的黑色漩涡。
「警告:封锁失效」「先驱者苏醒进度67%」「文明灭绝协议已激活」
影像突然消失,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整个舱室开始震动,无重力场不稳定地闪烁,MX-7的警报器尖叫起来:“管理者,自毁程序启动!剩余时间120秒!“
孤臣冲向出口,却发现来时的通道已经被液态金属封死,他转向控制台,本能地将手掌按上去,胸口的星核纹路突然暴射出刺目蓝光,与控制台形成连接。
「最高权限确认」「数据传输中」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孤臣感觉有无数信息流强行灌入大脑,星图、方程式、技术蓝图...海量数据冲刷着他的神经,当连接断开时,他跪倒在地,鼻血滴在金属地板上嘶嘶作响。
“管理者!还剩30秒!“MX-7用机械臂拽着他。
孤臣摇晃着站起来,突然露出笑容,他转向舱室角落的一台设备,按下上面刚刚“认识“的按钮,一道蓝色光幕展开,形成稳定的空间门。
“跟我来。“他拉着MX-7跳进光幕。
下一秒,他们出现在三公里外的垃圾山顶,身后,废弃工厂所在的位置升起一团蓝色火球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火焰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,将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物质湮灭成基本粒子,然后无声消散。
孤臣躺在垃圾堆上大笑,尽管每根骨头都在疼,他现在知道了——星核是某个古老文明的遗物,而那个文明,是被某种名为“先驱者“的东西灭绝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脑子里现在有一张星图,标注着五个与星核同源的信号源位置,
“该离开这个垃圾场了。“孤臣对MX-7说,擦掉鼻血,“帮我黑进港口系统,找艘能用的走私船。“
当天晚上,星际港口发生了两件怪事:一艘注册在暗鸦商会名下的走私船“夜枭号“被无故启动,所有守卫机器人集体故障;同时,港口主控电脑收到一条来自废弃垃圾场的加密讯息,只有三个字:
「我来了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