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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她(2 / 2)

“和谁?”

“陈小禾。还有……那个碎片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。“我过来。”

“不用——”

他已经挂了。

沈时把手机放回口袋,看着对面的女孩。她正在用吸管喝可乐,动作很慢,很小心,像是在学习怎么用吸管。她之前用过吸管——在她寄生过的某个人的身体里——但那是别人的身体,别人的嘴唇,别人的舌头。现在是她自己的。

“有人要过来,”沈时说,“你怕不怕?”

女孩放下吸管,想了想。“我不知道。我还没有怕过。”

“你怕过什么吗?”

她想了很久。“怕消失。怕变回一只怀表。怕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存在过。”

沈时沉默了。

“你爸,”女孩说,“他怕的东西和我一样。”

“他怕什么?”

“他怕你忘了他。”

沈时的手指收紧了。

“他怕你长大之后,不记得他了。不是不记得他的名字、他的样子,是不记得他是什么样的人。他怕你只记得他是一个‘不在的人’,不记得他曾经是一个‘在的人’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沈时心上,“所以他把他自己放进了那台相机里。不是全部,是够你用的那部分。够你知道他是谁,够你知道他为什么做了那些事,够你知道他没有对不起你。”

沈时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相机。老海鸥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,镜头对着前方。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台相机。但它不是。它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段话。不是文字,不是声音,不是照片。是一种更直接的、更本质的、不需要翻译的东西。是他父亲本人。一部分。够用的那部分。

5

陆时光十分钟后到了。

他推开麦当劳的门,扫了一眼大厅,然后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张桌子。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,手里没有拿咖啡,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——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他站在桌前,看着那个女孩。女孩也看着他。

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。

“你是E-003。”陆时光说。不是疑问句。

“我不知道我叫什么,”女孩说,“但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从怀表里出来的碎片,那应该是我。”

陆时光在她对面坐下来,沈时旁边。他没有点饮料,也没有看菜单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双臂交叉放在桌上,看着那个女孩。

“你知道你是什么吗?”他问。

“知道。我是一个碎片。从一个完整的人身上分裂出来的。那个人被锁在一只怀表里。她不完整了。我也不完整。我们都不完整。”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意味着我不会永远存在。可能很快,也可能很久。但总有一天。”

陆时光没有说话。

“但我不怕了,”女孩说,“我之前怕。怕消失,怕变回一只怀表,怕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存在过。但现在不怕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女孩看了一眼陈小禾,又看了一眼沈时。“因为有人看到我了。”

陆时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。

“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

“我不是人,”女孩说,“我是一个碎片。我没有身份,没有户籍,没有任何一张纸证明我应该存在。我不能上学,不能工作,不能租房子。我不能做任何普通人能做的事情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
女孩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把两只手合在一起,十指交叉,紧紧地握着。“我想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把我从怀表里放出来的那个人。”

沈时愣了一下。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“我知道,”女孩说,“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。那台相机。”她看着沈时脖子上的相机。“那台相机里有他。我想见他。”

沈时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,放在桌上。老海鸥安静地躺在那里,镜头对着天花板。女孩看着那台相机,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轻轻地把手放在机身上。

她的手在发抖。

“你好,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
相机没有亮。没有金光,没有字符,没有任何异常。但沈时觉得,那一刻,有什么东西从相机里流了出来——不是光,不是声音,不是任何可以用感官捕捉到的东西。是一种感觉。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,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。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父亲。但他觉得是。

6

那天下午,沈时把女孩带到了时光管理局。

不是让她入职,不是让她做调查员,只是让她有一个可以待的地方。白阿姨的办公室空着,毛线还在,椅子还在,窗帘还半拉着。女孩坐在白阿姨的椅子上,拿起一团红色的毛线,放在手心里,看了很久。

“这个颜色,”她说,“我记得。”

沈时站在门口,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捧着那团毛线,像一个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的人。

“你想待多久都行。”他说。

女孩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会忘了我吗?”

沈时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了怀表上的数字。二十七点五。还在下降。他不知道哪一天会降到零。不知道在那之前,他还能记住多少人,多少事。

“我不会忘了你。”他说。他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。但他觉得,有些承诺不是用来兑现的,是用来让自己在遗忘之前,至少有一次机会说出“我不会忘了你”这几个字。

女孩把毛线放回桌上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她站在沈时面前,伸出手。沈时愣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很轻,像握着一片叶子。

“谢谢你,”她说,“让我被看到。”

沈时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。

女孩松开手,转身走回房间里,坐在白阿姨的椅子上,拿起那团红色的毛线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她的手上,照在毛线上,照在那张圆圆的、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。她在笑。不是监控录像里的那种笑,不是空洞的、没有温度的笑。是一种真实的、安静的、像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束光时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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