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~
叮叮叮~
楚阳从梦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稻草枕头,嘟囔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话,没用,那道机械提示音跟闹钟成了精一样,直往脑仁里钻。
【日常任务发布:蒙眼捕捉后院散养土鸡一只。要求:全程不可睁眼,限时一炷香。奖励:修为+100,精铁镰刀×1。】
“……大清早的,有病吧。”
楚阳掀开被子坐起来,揉着眼睛骂了两句,骂归骂,手已经去够枕头旁边的布巾了,没办法,这破系统的任务不完成就一直叫,上回他硬扛了半天,脑瓜子嗡嗡响到天黑。
布巾往眼上一蒙,打了个结,摸着门框推开木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哀嚎。
晨雾还没散,露水沾了一脚,楚阳深一步浅一步摸向后院,脚趾头磕在石墩上,龇牙咧嘴蹦了两下。
“哪只倒霉的……出来,让爷逮着省点事。”
后院不大不小,篱笆围了方圆三十来丈,院里种了几畦菜,萝卜缨子翠绿翠绿的,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~楚阳看不见,也没在意过。
柴火堆旁边卧着一头黑猪,圆滚滚的,正打着呼噜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楚阳摸到鸡圈边上,竖起耳朵听。
“咕……”
在左边。
他猫腰扑过去,两手一合~扑了个空,翅膀扑棱的声音从头顶掠过,带起一股风,把他头发都吹乱了。
“嚯,还挺灵活。”
那只土鸡落在三丈外的菜畦边,歪头看他,通体灰扑扑的,瞧着跟普通草鸡没两样,但尾羽偶尔会闪过一道赤金色的光泽。
楚阳看不见,觉得就是只比较能跑的笨鸡。
他蹲下身,两手张开,慢慢往声音的方向挪。
“咕咕咕……”
“别跑别跑,爷就摸你两下~”
话没说完,土鸡原地起飞,双翅一扇。
这一扇不得了,柴火堆哗啦散了一地,劈好的木柴滚得满院都是,黑猪被砸中屁股,哼唧一声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楚阳被气流推的后仰,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你个扑棱蛾子给我站住!”
他爬起来就追,蒙着眼,全凭耳朵听风辨位。
奇怪的是他跑起来之后步伐极有章法,左三右二,进五退一,脚掌落点精准的不像个瞎跑的农夫,每一脚踩下去,青石板上都会裂开细纹,弯弯曲曲往四周爬开。
院墙外那棵老槐树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,叶子簌簌往下掉,落了一地。
一人一鸡满院折腾,楚阳撞翻了水缸,踢飞了木桶,还差点一头栽进菜畦里,那只鸡在他头顶盘旋,翅膀拍出的风把院子里的晨雾都搅散了。
黑猪终于被吵醒,抬起脑袋,用一种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的眼神看了看这边,然后慢悠悠换了个方向,把屁股对着战场,接着睡。
~
与此同时,山腰。
那座破庙少说荒了几百年,屋顶塌了一半,供奉的神像缺胳膊少腿,脸也看不清了,青苔爬满了石壁,角落里有蛇蜕的干皮。
萧绮罗靠在石壁上,黑色衣袍被血浸的发硬。
她的脸白的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,右手按着左肋下的伤口,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。
那是正道七宗的长老们联手留下的,刀伤、剑伤、掌印,最狠的是骨头里种下的诛魔印~七道禁制咬合在一起,每隔半个时辰就绞一次经脉。
疼起来的时候,她连呼吸都得算着节拍。
但她没吭声。
魔门女帝跑了三万里,从东海之滨一直逃到这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山,选这儿是有原因的~方圆百里没有灵脉,灵气稀薄到修士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,七宗的追踪术需要锁定灵气波动,在这种灵气荒漠里,相当于在沙漠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三天,她就能把诛魔印逼出体外,恢复三成修为,然后~
山巅方向,忽然传来一股灵压。
很短,也就一两息的功夫。
但萧绮罗全身汗毛炸了起来。
她修炼四百年,魔功九重圆满,见过的大能不下百位。
天机阁的老阁主她见过,九幽宗的太上长老她也交过手,站在这片大陆最顶端的那几个人,她挨个数的出来。
没有一个人的灵压纯度能到这种程度。
那灵压出现又消失,像是谁随手抖落了一片衣角,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,把山腰破庙里残留的灰尘震的浮了起来。
萧绮罗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~魔瞳自动开启,这是她身体的应激反应,只在面对生死级别的威胁时才会触发。
上面住了什么东西?
她犹豫了很久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跑,趁那个存在没注意到她之前立刻离开,但她的伤太重了,诛魔印在体内不停绞动经脉,真气已经散了大半,再跑,跑不出五十里就得倒。
她咬了咬牙,从石壁上撑起来,一步步往山巅摸。
每走一步都在赌命。
~
楚阳还在追鸡。
准确说,他已经追了小半炷香,现在有点上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