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能跟你们说吗？”曹仁奇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，“这玩意儿得自己实践，光说没用。等周末有空了，我带你们去未名湖，现场教你们怎么搭话，怎么拍，行了吧？”
三人立刻欢呼起来，一口一个“三哥牛逼”，把曹仁奇捧得哭笑不得。
就这么着，四个少年一边吹牛打屁，一边帮着曹仁奇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妥当，蚊帐搭好，桌子擦得干干净净。眼瞅着天快黑了，张海一拍大腿，喊着“出发吃饭”，四人锁了宿舍门，勾肩搭背地出了校门。
先去附近的商场，给曹仁奇挑了一套新的被褥枕头床单。张海凭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，跟摊主砍价砍得热火朝天，硬是把一百二的被褥，砍到了八十块，还饶了两个枕套。曹仁奇也不矫情，兄弟帮他砍价，他就在旁边笑着给几人递烟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买完东西，四人就拐进了张海说的那家老馆子，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。点了京酱肉丝、酱肘子、鱼香肉丝、拍黄瓜、炸花生米，要了一瓶红星二锅头，又拎了一扎冰镇啤酒。
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张海举着杯子，一脸认真：“今天起，咱们315四个，就是亲兄弟了！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！在学校里，谁要是受了欺负，咱们哥四个一起上！干了这杯！”
“干了！”
四个少年仰头，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，辛辣的二锅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烧得浑身都暖烘烘的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四人聊起了各自的过往。曹仁奇没藏着，简单说了自己父母早逝，靠着街道抚恤金长大，跟着爷爷学摄影、学中医、练武术的事。三人听了，都沉默了，随即纷纷举起杯子，张海红着眼眶说：“三哥，以后你就是我们亲哥，有事你说话，我们哥仨绝不含糊！”
曹仁奇笑着跟他们碰杯，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。他从小独来独往，没什么兄弟姐妹，这一刻，看着眼前这三个真心实意的兄弟，心里像是揣了个暖炉，热得发烫。
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，四人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馆子。
晚风一吹，酒意上涌，四个人勾着肩膀，走在燕园的林荫道上，扯着嗓子唱着跑调的歌，路过未名湖的时候，看到湖边依偎的情侣，还一起起哄吹口哨，惹得人家回头瞪了一眼，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回到315宿舍，四人连鞋都没脱，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……
军训的哨声最后一次划破北清校园的清晨时，整整二十三天的军事化集训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这二十三天，是把一群刚从高中温室里跑出来的年轻人，按在军营的模子里狠狠打磨的日子。天不亮就被紧急集合的哨音薅起来，十分钟内必须穿戴整齐冲到操场；上午是雷打不动的队列训练，踢正步踢到腿肚子打颤，站军姿站到汗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，连晃一下都要被教官的鹰眼盯上。
下午的安排更是连轴转。要么是负重行军拉练，绕着校外的环山公路走二十公里，鞋底磨出泡是常事，不少女生走哭了，还是男生们轮流帮着背背包才撑完全程；要么是擒敌拳、格斗术的实操训练，喊口号喊到嗓子沙哑，出拳踢腿都要带着劲儿，半点糊弄不得。
最让人热血沸腾也最紧张的，是实弹射击训练。
趴在靶场的草地上，耳边是震耳的枪声，后坐力顶得肩膀生疼，不少人第一次摸枪，五发子弹能脱靶三发。可曹仁奇不一样，他第一次握枪，调整呼吸、瞄准、扣扳机，一气呵成，五发子弹打了四十八环，把负责训练的武警教官都惊得直拍他肩膀，连说“好苗子，天生吃这碗饭的”。
全封闭的管理，无故不得离队，连吃饭都要集体唱军歌，按班列队进食堂，半点错处都不能有。这样的日子里，曹仁奇几乎没什么机会接触其他院系的人，每天睁眼闭眼，都是美院摄影班的这帮兄弟。
训练间隙凑在一块偷摸抽根烟，拉练路上互相搭着肩膀鼓劲，晚上在宿舍里借着应急灯的光，偷偷给彼此挑脚底的水泡。二十多天下来，早就在汗水和笑声里，处成了实打实的兄弟。
军训总结大会那天，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念获奖名单，曹仁奇的名字一连被念了三次。
内务标兵、军训优秀个人、军事比武全能第一名。
每念一次，美院的方阵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，连带队的教官都跟着使劲鼓掌，隔壁工科院的男生们纷纷探着头，想看看这个把武警教官都赢了的美院学生，到底长什么样。
散会之后，辅导员私下把曹仁奇拉到一边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，凭着这一系列的荣誉，今年美院的国家励志奖学金名额，基本已经内定给他了。
曹仁奇心里清楚，北清这所站在国内顶尖位置的学府，骨子里带着刻进百年校史的严谨与厚重，任何一个荣誉都不是白给的，每一张奖状背后，都是实打实的含金量。
尤其是各类奖学金，从来都不只是一笔钱那么简单。它代表的是这所百年学府的官方认可，是一个学生综合实力的绝对证明。在北清，能拿到顶尖奖学金的人，要么是天赋异禀、碾压同级的学霸，要么是家底深厚、背景过硬的世家子弟，要么，就是像他这样，凭着一身硬本事，硬生生从人群里闯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