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正聊得热火朝天，旁边的王莹终于忍不住了，抱着胳膊走过来，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，一脸嫌弃的样子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不是，你们俩聊完了没有？到底拍不拍啊？不拍我们就进图书馆了。”
“急什么，这不是找角度呢吗？”曹仁奇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慢悠悠地摆了摆手，依旧坐在原地没动，目光在图书馆的门楣和面前的空地上来回扫着，“拍照不是按快门就行，得等光，得找构图。现在这阳光斜着打在图书馆的门楣上，光影正好，再过半小时，太阳偏了，光就硬了，拍出来就没那味儿了。”
他说着，终于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，冲着四个姑娘招了招手：“这样，你们四个去图书馆的正门口，一会儿听我指挥。站位要交错开，有前有后，别并排站，跟排队似的，死板得很。”
“一会儿你们就从门口往我这边走，就跟平时下课回宿舍，几个人凑一块说笑那样，该聊什么聊什么，千万别看我，就当我不存在，忽视我的镜头。越自然越好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几个姑娘都没怀疑曹仁奇的实力。毕竟徐林早就把曹仁奇之前拍的作品，给全宿舍的人都传阅了一遍。不管是人文纪实，还是人像写真，光影、构图、情绪都抓得恰到好处，连宿管阿姨看了都夸拍得好。
所以几个人半点没犹豫，当即依言转身，朝着图书馆的正门口走了过去。
四个姑娘并排走在路上，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长长的，引得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看。
徐林走在最边上，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坐在草坪上的曹仁奇，他正半眯着眼睛调整焦距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下颌线清晰利落，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感。
“别说啊，他往那一坐，还真有点儿艺术家那随性潇洒的气质。”徐林压低了声音，给曹仁奇送上了一句极高的评价。
肖千喜闻言，也回头看了一眼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眼神里带着点回忆的神色：“他这人，好像一直都这么随性潇洒。开学那天见他，也是这样，天塌下来都不慌的样子。我之前还以为，一个月没见，再见面会生疏呢，结果刚才一见面，半点儿生疏的感觉都没有，跟昨天才见过一样。”
“哟～”谢乔一听这话，眼睛瞬间亮了，立马凑到肖千喜身边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，眼里全是八卦的光，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问，“千喜，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看上他了？”
肖千喜被她问得一愣，随即脸颊微微泛红，伸手轻轻推了谢乔一下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怎么会呢？这才开学一个月，我连他是哪里人、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。只能说，跟他相处很舒服，很合得来吧。”
“那你可要小心了。”
旁边的王莹突然哼了一声，抱着胳膊，一脸过来人的样子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屑，又带着点认真：“没听说过吗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，尤其是搞艺术的，更不是好东西。他们最会冠冕堂皇地找无数理由，掩饰他们对感情的不忠诚。我看这个曹仁奇，油嘴滑舌的，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不能吧？”谢乔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，小声反驳道，“我感觉他挺真诚的啊，说话也有意思，也没摆什么架子，你们没这种感觉吗？”
“不好意思，一点儿没有。”王莹撇了撇嘴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总之你们都小心点儿，别被他两句甜言蜜语就骗了。这种搞艺术的，最会哄小姑娘了。”
“你们？不是吧王莹。”徐林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他还能看上我啊？我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，再说了，我也不喜欢男的啊。”
王莹挑了挑眉，一本正经地继续编排：“艺术嘛，灵感至上，谁知道他是什么口味。万一就喜欢你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呢？”
“嘶……”徐林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，浑身打了个寒颤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随即反应过来，一脸坏笑地凑到王莹面前，挤了挤眼睛，“我说大小姐，你懂的挺多啊？是不是偷偷谈过好几个，经验这么丰富？”
“什么眼神？”王莹脸一红，伸手推开她的脸，没好气地说，“没吃过猪肉，还没见过猪跑啊？我爸公司里那些年轻的画家、设计师，还有我哥那些狐朋狗友，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的，背地里换女朋友比换画笔还勤，你们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。”
肖千喜走在中间，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，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，没插话，也没反驳。
她是个骨子里主见极强的人，从来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议论，就改变自己心里对一个人的看法。
开学那天，她一个人拖着三个沉重的行李箱，在宿舍楼下手足无措，是曹仁奇二话不说，拎起两个最重的箱子，一口气帮她扛到了六楼，满头大汗也没抱怨一句，连瓶水都没喝她的就走了。
军训的时候，她听说美院有个男生，内务次次拿优，训练从不偷懒，实弹射击拿了满环，连教官都对他赞不绝口，后来才知道，那个人就是曹仁奇。
在她眼里，这个男生随性却不随便，风趣却不油滑，跟那些围着她献殷勤的男生，从来都不一样。
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功夫，四个姑娘已经从图书馆门口，朝着曹仁奇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她们完全按照曹仁奇说的，没看镜头，自顾自地聊着天，神态自然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