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前一后,走出洞府。
姜缘在门前顿住脚步,回头望去,只见那株枯木之上,恰好绽开一朵新花,仿佛是为他送行,感念他多年照料。
姜缘微微一笑,快步跟上祖师。
枯树上的新花轻轻一颤,周遭山林间,无数山花次第绽放,花香飘出十里,红绿相映,生机盎然。姜缘每踏出一步,便有清风拂过,扫净前路尘埃。
祖师见此情景,抚掌称妙:“你因这棵枯树拜入我门下,枯树因你重获生机。甲子相伴,如今香花十里相送,当真是妙不可言。”
姜缘道:“师父,此树留在山中,自能安宁。日后若再有路人遇到困厄,或许它还能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祖师多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倒是与我留下的那张床榻,一般心思。”
姜缘笑道:“师父,我们本是师徒。”
祖师放声大笑,不再多言,迈步朝山下走去。
姜缘紧紧相随。
……
二人走下上京山,一路行去,已是七八日光景。
祖师道法高深,自然不觉疲惫。
姜缘心猿大半被降服,身轻体健,莫说七八日,就算走上七八年,也不会觉得疲累。
一路之上无惊无险,步履悠然,穿小县,过闹市,旁人只觉二人气质不凡,却并未过多留意,一路畅通无阻。
行至河边小径时,姜缘忽然察觉东方天际紫气升腾,他抬眼望去,心知又是元神在暗中相助。
他开口问道:“师父,那片紫气,是何征兆?”
祖师抬眼望去,缓缓道:“有贵人降临洛邑,故而紫气垂落。”
姜缘闻言,朝着紫气升腾的方向多看了几眼。
洛邑便是洛阳,素有“八方之广,周洛为中,谓之洛邑”的说法,乃是天下之中。
可他在人间之时,周室都城尚在镐京,如今已是物是人非。
祖师说有贵人降临洛邑,能被祖师称作贵人,不知是何等人物。
祖师调转方向:“徒儿,我们往洛邑走一趟,去见见那位贵人,你也认识。”
姜缘跟在一旁,问道:“师父,贵人可是伯阳先生?”
能得紫气环绕,又被祖师称作贵人,自己还相识的,便只有老子一人。
神话之中,本就有紫气东来三万里,迎老子出关的说法。
身份不难猜测,只是姜缘不解,老子那般神仙人物,为何会前往洛邑。昔年老子曾说要入世一行,想来与此事有关。
祖师点头道:“正是伯阳。正好,你也该再去谢过他。豫鼎于你助益极大,若无此鼎,你的心猿也不会这般轻易被降服。”
姜缘心中了然。豫鼎乃是神物,当日老子赐下时,他尚且不知其中玄妙,如今想来,确实礼数不周,理当再去拜谢。
祖师朝着紫气方向行去。
姜缘紧随其后。
二人走得极慢,全然不似修仙之人,反倒像寻常游山的老者与少年。只是一言一行皆合自然之道,旁人见了,只觉顺眼,并无怪异之感。
姜缘并未询问祖师为何不施展神通赶路,只觉得这般缓步而行,心中格外安宁。途中他依旧时时打磨心猿,这般水磨功夫,随时随地都可修行,餐风饮露,日日不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