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缘见状勃然大怒,衣袍无风自动,身前浮现出黑白双鱼化作太极,便要踏出金光,击落巨雕救人。
可他脚刚踩到金光边缘,骤然顿住。泥丸宫剧烈震动,怀中豫鼎也轻轻嗡鸣,似在警示。
姜缘周身异象瞬间散去,再抬眼望去,天空空空如也,哪里有什么巨雕,哪里有什么拉迪。
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
方才一切,不过是魔障幻化,引诱他踏出金光,好趁机加害。
祖师走上前来,轻轻拉住他:“童儿,现在明白了?”
姜缘心有余悸:“师父,那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祖师指向远方:“西牛贺洲本是苦海,你所见的黑泥,便是苦海浊气。你一旦踏出金光,黑泥便会污染你的心猿,蒙蔽你的元神,将你拖入苦海之中,永世不得脱身。”
姜缘惊道:“可那幻象太过真实了。”
祖师微微一笑:“这便是众生相。苦海之中的众生,见你超脱尘世,可心猿未定,识神欲神仍有破绽,自然会来引诱你,拉你一同沉沦。前路还长,魔障更多,你自身二神也会与之呼应,引祸上身。”
姜缘心中了然,只怪自己修行尚浅。若是修成金丹,这些妖魔又怎敢轻易招惹。他环顾四周,忽然灵机一动,撕下一块衣袍就要蒙住双眼:“师父,那我蒙住眼睛,是不是就能避开这些幻象?”
祖师摇头:“今日你能蒙眼逃避,他日金丹大成,道基必定残缺,这便是今日蒙眼留下的隐患。”
修行之路,何来取巧之法?旁门左道都不钻空子,正道修行更容不得半分躲避。
姜缘顿时醒悟,躬身道: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祖师又叮嘱:“紧守心神,莫被外相迷惑。西牛贺洲的凡人,绝不会出现在这条路上。我这金光大道直通灵台方寸山,沿途所遇,尽是妖魔幻化。”
姜缘恭声应是,二人再度上路。
经此一吓,姜缘心猿越发安稳,再也不敢多看路外,时刻以豫鼎镇住心神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一路又走了七八年。
沿途之中,怪事层出不穷。泥潭里有人呼救,路边老妪哀声求救,还有身形异常的恶虎拦路恐吓。姜缘早已学乖,一概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,实在被逼急了,便亮出豫鼎作势要砸,吓得那些妖魔鬼怪纷纷退散,不敢再来作祟。
祖师看在眼中,只含笑不语。
前后共走了十几载,二人终于走出荒漠。
祖师站定身形,指向远方一座高山:“童儿,那里便是灵台方寸山,我们快要到了。”
姜缘驻足远眺,只见那远山钟灵毓秀,灵气充沛,林深树密,清幽古朴,分明是一处仙家圣地。
他不由感慨:“师父,走了十几年,总算到了。”
这些年在西牛贺洲赶路,他不敢轻易修行,生怕扰动心猿,耽误大道。
祖师笑了笑:“童儿,你且纵身一跃,让我看看。”
姜缘虽有些不解,却还是依言照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