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赵家,好一个赵建栋!”沙瑞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精心织网的蜘蛛,网刚织成,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彻底撕破。
愤怒、不甘,还有被轻视的屈辱感,在他胸中翻涌。
最让他愤怒的是,上面竟然在组织部下达通知后才给他打招呼,没有提前通气,这让他极为恼火。
同一时间,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家中,气氛格外轻松。
高育良坐在满是线装书的书房里,戴着金丝眼镜,慢悠悠品着好茶。
茶几上的手机亮着屏,正是那份任命书电子版。
他满面笑容,心里十分欣慰。
电话铃响了,是高育良打给祁同伟。
“同伟,马上来我家,有要事谈。”高育良的语气难得轻松愉悦。
祁同伟很快赶到,脸上满是疲惫。
他刚在省公安厅开完专项会议,效果并不好。
更让他憋屈的是,副省长的事又黄了。
沙瑞金态度明确,坚决不同意他上位。
他想不通,自己没做错什么,也没得罪人,怎么会如此不顺。
“老师,您找我?”祁同伟坐下,声音低沉。
高育良没说话,把手机推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,正是那份任命通知。
祁同伟疑惑地拿起手机,扫过内容。
看到赵建栋任代省长、方正刚任常务副省长时,他瞳孔一缩,呼吸急促。
神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再到复杂难言。
“建栋……是他来汉东当省长?还带了方正刚任常务?”祁同伟声音干涩,不敢相信。
他刚才还在为副省长落空郁闷。
转眼,曾经受他照顾的学弟赵建栋,竟成了封疆大吏。
巨大落差让他心里五味杂陈,有欣慰,有茫然,还有一丝极淡的嫉妒。
但也仅此而已,毕竟学弟帮他成全了美满姻缘。
“怎么,有点不痛快?”高育良看穿他的心思,放下茶杯,目光睿智。
“呵呵,是觉得学弟爬得快,压过你了?还是觉得丢了师兄的面子?”
祁同伟被说中心事,脸上发烫,闷声道:“老师,我只是意外,我欢迎建栋过来。”
“你想不到才正常。”高育良轻笑,起身走到窗边。
“这说明建栋比你我看得远、走得稳。他在宁川抓经济、搞改革,政绩扎实,上面很看重。”
“你再看看自己,整天盯着副省长,格局呢?我们总在政法系统也不是办法。”
“建栋有远见,是我学生里第一个跳出公检法的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祁同伟。
“建栋带方正刚来,是要把省政府的节奏握在手里。钱、项目、规划,核心权力都要抓。”
“这说明,他不是来给沙瑞金当配角的,他要唱主角。他唱主角,我们不能给他掉链子啊。”
高育良语气兴奋,充满期待。
他原本担心独自对抗沙瑞金力不从心,如今学生到来,信心大增。
“沙瑞金想搞‘沙家浜’,想动汉大学子?现在建栋来了,我看他怎么唱。”
“同伟,我们的机会来了。建栋是你学弟,天然跟我们一边。他主政省政府,我这个副书记也不能闲着。”
“省里这盘棋,才算真正有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