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的坟，孤零零立在赵家庄后山。
没有碑，只有一捧被雨水泡黑的新土。
林峰站在坟前一支接一支抽烟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魏和尚和张大彪远远站着，不敢出声。
他们从没见过团长这般沉默。
“团长。”周明冒雨跑过来，把伞撑在林峰头顶，“兵工厂的机器全装好了，您去看看吧。”
林峰掐灭烟蒂，转身就走。
山洞兵工厂早已今非昔比。
两台机床隆隆轰鸣，工人正紧张压装弹头，墙角堆着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，在油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一天能出多少？”
“现在稳定两千发，人手熟了能上三千。”周明满脸振奋，“火药配方咱们改了，威力比鬼子的还猛！”
“掷弹筒呢？”
周明立刻从里间抱出一支黝黑铁筒。
林峰接过，分量扎实，筒身上刻着一行字：独立团兵工厂·
“射程多远？”
“四百米，比鬼子八九式还远五十米，就是精度差点，得多练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峰把掷弹筒递给魏和尚，“传令，每个连配两门，立刻练！”
“是！”
“还有。”林峰看向周明，“地雷，给我赶造两千颗。”
周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两千颗？那得多少火药啊！”
“火药我来弄。”林峰拍他肩膀，“你只管造，越快越好。”
张大彪忍不住上前：“团长，要这么多地雷……是要打大仗？”
“筱冢义男丢了山本，赔光一个大队，他咽不下这口气。”林峰望向洞外连绵阴雨，“他不疯一把，就不是鬼子。”
话音落地，他径直走出山洞。
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山本死前那句“司令官从没想过好好交易”，一直在耳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