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中伸出了无数只手。
每一只手都来自一个被吞噬的强者。有握剑的，有凝聚魔法的，有机械改造的，有纯粹能量构成的。
所有的攻击，同时朝林北砸了下来。
林北没有躲。
他直接撞进了攻击最密集的区域。
时间逆流领域展开的瞬间，那些攻击进入领域范围后开始倒流。凝聚的魔法消散了，斩下的剑收了回去，机械的炮口光芒逆流回充能状态。
但时间逆流只能影响物理和能量层面的攻击。
黑雾本身不受影响。
它是由纯粹的规则构成的，时间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可以被任意揉捏的维度。
黑雾翻涌着将林北吞没。
一瞬间，林北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。
周围是无数面镜子。
每一面镜子里，都关着一个被吞噬者的灵魂。
他们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林北，嘴唇翕动，发出无声的警告。
快逃。
你打不过它的。
它会吞噬你。
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吧。
林北站在镜子的包围中，环顾四周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呢。”
“原来你的本体，就是这堆镜子的集合体。”
“你不是在吞噬强者，你是在收集镜像。”
“每一个被吞噬的人，都会变成你的一面镜子。镜子越多，你能模仿的能力就越多。”
“但镜子本身，没有任何战斗力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拿着别人武器的懦夫。”
黑雾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
那些镜子里的面孔开始扭曲，从空洞变成了愤怒。
【你懂什么。】
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，重叠在一起，震得林北的耳膜发疼。
【强者生来就是应该被吞噬的。】
【他们的力量，应该属于更强者。】
【我吞噬了他们，所以我比他们都强。】
【你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。】
【你的规则，你的科技，你的——】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北举起了右手。
回收光束的光芒，照亮了整个黑暗空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强者生来就是应该被吞噬的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光束射向了距离最近的一面镜子。
“我现在要吞噬你了。”
【回收模式启动。】
【目标：第三禁忌核心镜像。】
【回收进度——】
【百分之一。】
黑雾疯狂地翻涌起来。
所有的镜子同时碎裂了。
无数面镜子的碎片在空中汇聚，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形体。
那是一个由镜面构成的巨人。
巨人的身体表面映照出了林北的身影。
不是倒影。
是另一个林北，正在从镜面中走出来。
然后又一个。
又一个。
短短几秒钟，数百个“林北”从巨人的身体里走了出来，将真正的林北团团包围。
每一个复制体，都拥有和林北一模一样的能力。
精神壁垒。
时间逆流领域。
回收光束。
第三禁忌的真正能力，不是模仿。
是复制。
无限复制。
林北看着周围数百个自己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他小时候玩过一个游戏，叫“镜中人”。
规则很简单：模仿对方的动作，谁先做错谁就输。
他从来没输过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你能区分哪个是真正的我吗？”
【能。您的精神力频率与复制体存在本质差异。】
“那你帮我标记一个东西。”
【请说。】
“标记每一个复制体的回收光束发射源。”
【标记完成。】
林北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同时举起了双手。
每只手上，都亮起了回收光束的光芒。
“你不是会复制吗？”
“那我倒要看看，是你复制的速度快，还是我回收的速度快。”
他冲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复制体。
那个复制体也举起了手，回收光束朝他射来。
两道光束在空中对撞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波。
只有纯粹的规则层面的对抗。
【回收进度——对方的回收进度：百分之二。】
【您的回收进度：百分之三。】
林北比复制体快百分之一。
因为复制体复制了他的能力，但没有复制他的意志。
回收系统本质上回收的不是物质，是规则。
而规则的回收，需要使用者对规则本身的理解和掌控。
复制体只有外壳，没有内核。
这就是差距。
【您的回收进度：百分之十。】
【对方的回收进度：百分之八。】
第一个复制体在回收光束中化为了光点，被吸入林北的手中。
【获得：第三禁忌碎片×1。】
【回收其他复制体时，效率提升百分之五。】
林北的嘴角勾了起来。
“下一个。”
他扑向了第二个复制体。
然后是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第五个。
每回收一个复制体，他的回收效率就提升百分之五。
而复制体的数量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镜面巨人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。
它收回了所有复制体，巨大的身躯朝林北压了下来。
林北没有后退。
他迎了上去。
回收光束从双手射出，击中了巨人的胸口。
【回收进度百分之二十。】
巨人一拳砸了下来。
林北侧身躲过，回收光束始终没有中断。
【回收进度百分之四十。】
巨人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。
无数面镜子的碎片从它身上剥落，在空中化为光点。
【回收进度百分之六十。】
巨人跪倒在了地上。
它身上的镜面一片一片地碎裂，露出里面一个蜷缩的人影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
穿着破旧的长袍，须发皆白，瘦得皮包骨头。
他的眼睛紧闭，像是沉睡了很久。
【回收进度百分之八十。】
老人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了林北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