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回收完成。】
【当前管理权限：百分之六十六。】
【权限等级：中级管理员。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规则融合。可将两条或以上的规则数据包进行融合，生成新的复合规则。】
林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，塔顶的那只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不是睁开一条缝。是完全睁开。巨大的瞳孔里，倒映着林北的身影。
一道声音在林北脑海中响起。不是黑袍男人那种低沉的声音，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、纯粹的、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声音。
【测试员林北。】
【回收进度：百分之六十六。】
【剩余回收目标：观测规则·本体。】
【是否继续回收？】
林北看着那只眼睛。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。
“如果我回收了你，你会怎样？”
沉默。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。
【我会被终结。终结后，这个副本将失去观测者。没有观测者的副本，将脱离平台的监控范围。成为一个独立的世界。而不是一个被设计的测试环境。】
林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独立的世界。不再是测试环境，不再是收割场，而是一个真正属于生活在其中的人的世界。
“你等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让一个人来终结你？”
【是。】
“为什么？”
那只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像是解脱的东西。
【因为观测了三千年，我观测到的唯一真相是——被观测的存在，永远是不自由的。我不自由。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自由。你也不自由。除非——有人来终结观测本身。】
林北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手心全是汗。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仓鼠，关在笼子里，每天跑滚轮。他以为仓鼠很快乐，直到有一天笼子门开了，仓鼠头也不回地跑了。他后来才知道，仓鼠跑滚轮不是快乐，是压力太大。
他就是那只仓鼠。所有人都是。
“如果我回收了你，你会消失吗？”
【会。】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回收？”
那只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，像是在笑。
【因为被观测了三千年的存在，最渴望的不是存在——是被看见。你看见了我。这就够了。】
林北深吸一口气，举起了右手。回收光束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塔顶。
“系统。回收目标——观测规则·本体。”
【回收指令已确认。】
【警告：回收观测规则将导致副本脱离平台监控。脱离后，您将失去平台的所有支持，包括系统更新、副本传送、规则同步。】
【是否确认？】
林北看了一眼黑袍男人。黑袍男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林北又看了一眼塔底那些天选者。那些把他当成救世主的人。
最后，他看向那只眼睛。
“确认。”
回收光束击中了那只巨大的眼睛。没有震动，没有爆炸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。只有光。纯粹的光。从眼睛里涌出来，淹没了整个塔顶，淹没了黑塔，淹没了废墟，淹没了整个寂静废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