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渐至,寒风卷着霜花,笼罩着秦家村的田间院落,可秦家的小院,乃至整个村落,却处处透着一股别样的暖意。
自打秦明巧设防备,反制了周家歹人,又凭着改良农耕之法,让自家与不少跟着学的乡邻,都保住了收成、稳住了生计,他的名声,便渐渐在秦家村,乃至周边几个村落,传了开来。
起初,乡邻们只当这是个聪慧早慧的读书郎,可历经收租斗管家、毁田巧化解、授农法助乡邻这些事,全村人打心底里认定,秦明虽是个七岁稚童,却有远超常人的胆识、谋略与善心,行事沉稳周全,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通透靠谱。
平日里,谁家田地耕种遇上难题,禾苗长势不好、生了虫害,都会主动跑到秦家,登门找秦明请教,秦明从不推辞,总会耐心跟着前往田间,查看土质禾苗,一一指点深耕、施肥、除虫的法子,经他指点的田地,庄稼长势总能明显好转。
久而久之,十里八乡的农户,都知晓秦家村出了个懂农事、聪慧过人的少年郎,即便隔着村落,也有人专程赶来,向他求教耕种之法,秦明始终谦和有礼,倾囊相授,从不藏私,赢得了一众乡邻的敬重与感激。
不光乡间农户敬重他,私塾里的同窗,更是对他心服口服,事事以他为首。
张旺自打之前几次刁难失利,又亲眼见识秦明的本事与心性,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跋扈,再也不敢找他麻烦,反倒时常跟着其他同窗,一起向秦明请教功课。
私塾里的学子,但凡有诵读不通、习字不懂、经文不解的问题,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先问先生,而是跑去请教秦明。他讲解功课,从不像苏先生那般刻板,而是用浅显易懂的话语,掰开揉碎了讲,条理清晰,一点就通,比先生授课还要好理解。
有时苏先生有事缺席,便会直接托付秦明,代为照看同窗,指导大家读书习字。秦明端坐于学堂之上,虽年纪最小,却身姿挺拔,语气沉稳,管教起同窗来,既有章法,又温和耐心,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学子,都乖乖听他的话,学堂里秩序井然,读书声朗朗上口。
苏先生看在眼里,心中愈发欣慰,每每对着旁人感叹:“秦明此子,天资卓绝,心性纯良,小小年纪便有师长风范,日后必成大器,我教了一辈子书,从未见过这般出众的孩童。”
一来二去,不知是谁先起了头,私塾里的同窗,不再直呼秦明的名字,而是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“小先生”;乡间的乡邻们,无论是年长的长辈,还是同辈的少年,也都跟着这般称呼,一句“小先生”,饱含着满满的认可与敬重。
起初秦明还会推辞,觉得自己年纪尚幼,担不起这般称呼,可架不住众人盛情,久而久之,“小先生”这个称呼,便彻底传了开来,成了秦明专属的称谓,方圆几里,无人不知秦家村的小先生。
这日,秦明从私塾归家,路过村口的晒谷场,几位正在忙活的乡邻,看到他,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,笑着打招呼:“小先生,放学啦!”
“小先生,今日有空吗?我家田里的禾苗有点发黄,想请你帮忙去看看呢!”
秦明停下脚步,对着众人微微躬身,语气温和有礼:“各位大伯大婶,稍等我片刻,我回家放下书袋,便随你们过去。”
“哎!好!不急不急,多谢小先生!”乡邻们满脸笑意,语气里满是敬重。
刚进院门,妹妹秦婉宁便迈着小短腿跑过来,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地喊:“哥哥,小先生!祖母给你留了热水,快暖暖手!”
看着粉雕玉琢的妹妹学着旁人喊自己小先生,秦明忍不住笑了,弯腰抱起妹妹,心中满是暖意。
他从没想过要博得名声,只是一步步做着该做的事,护家人、助乡邻、守本心,却在不知不觉间,赢得了这般认可与敬重。
院内,祖母刘氏正收拾着草药,看着孙儿被众人敬重,脸上满是骄傲的笑意:“明儿,如今十里八乡都喊你小先生,都说咱们秦家出了个有本事的先生,真是给秦家争光啊。”
祖父秦松柏也捋着胡须,连连点头:“低调做事,谦和待人,能得乡邻这般敬重,是你的本事,也是秦家的福气,往后切莫骄傲,依旧要坚守本心。”
“孙儿谨记祖父教诲。”秦明郑重点头。
他深知,“小先生”这个称呼,是荣耀,更是责任。乡邻们信任他、敬重他,往后但凡有需要,他便要尽己所能,出手相助。在这乱世之中,一人之力终有穷尽,唯有与乡邻们守望相助,抱团取暖,才能在风雨来临时,有更多的底气与依靠。
傍晚时分,秦明帮着乡邻看完田地,回到私塾附近,恰逢苏先生在院中看书,见他归来,笑着招手:“明儿,过来坐。”
秦明上前,恭敬行礼。
苏先生看着他,眼神满是期许:“如今你被众人尊为小先生,声名渐起,却依旧沉稳谦和,实属难得。乱世将至,学问与善心,都是立身之本,你要继续沉淀自身,精进学识,锤炼心性,日后方能在这乱世之中,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”
“弟子明白,定不负先生教诲。”秦明沉声应道。
夕阳余晖洒落,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,虽身形稚嫩,可周身沉稳谦和的气度,已然有了长者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