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蹲在灵田边上，浑身泥水，两只手的指缝里全是泥。他身后，两千个当兵的和一百个青锋卫在田里排成一排，一株一株地扶起被风压伏的灵麦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声和雨声，和手挖泥的声音。
冯厅长趟着泥水走过来，雨衣被风撕破了一半，挂在身上像一面破旗。他看着灵田里扶麦的人群，站了很久。
“何队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三万亩灵麦，还能救回来多少？”
傻柱从泥水里站起来，手里攥着一把灵土。他把灵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——泥土的腥味、雨水的涩味、还有灵脉深处那一丝极淡极淡的清甜气息。灵脉没断。
“全部。”
冯厅长愣住了。
“灵脉没断。只要根还在，灵麦就死不了。”傻柱把灵土撒回田里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“冯厅长，你让人再调三千个人来。三天之内，三万亩全部扶起来。”
冯厅长看着他的眼睛，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指挥部。
三天后，三万亩灵麦全部重新站了起来。被风压伏过的麦秆在扶起后的位置鼓起了一个小小的“关节”，比原来更粗更韧。灵气的流转在关节处转了一个弯再往上走，速度比原来慢了一点，但更稳了。
傻柱蹲在田边看着那些长出了“台风关节”的灵麦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小葛，你说这像不像人？”
小葛蹲在他旁边，手上缠着纱布——扶麦的时候被麦叶划了十几道口子。“像啥人？”
“像挨过揍的人。挨一次揍，长一层茧。茧长厚了，就不怕揍了。”
小葛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一个月后，这季灵麦收割。三万亩总产四千三百万斤，比台风前的预估产量还多了三百万斤。多出来的三百万斤全部来自那些长出了“台风关节”的麦秆——关节处的灵气缓冲让灌浆期延长了两天，麦粒比普通的灵麦多饱满了一层。
冯厅长站在粮堆前面，抓了一把麦粒在手里搓了搓，搓出来的麦仁在阳光下像一颗颗金珠子。
“何队长，这批灵麦的种子，我全留下了。”
“留着干啥？”
“明年广东的灵田面积要从三万亩扩到三十万亩。这批复壮过的种子，就是三十万亩的本钱。”
傻柱嘿嘿笑了。“冯厅长，你比我会算账。”
“我是粮食厅长，不会算账早饿死人了。”冯厅长把麦仁装进口袋里，“台风每年都来。明年再来的时候，我要让广东的灵麦全部长着这种‘台风关节’。”
傻柱蹲在粮堆旁边，从兜里掏出一个灵麦馒头——那是王婶托人从北京捎来的，他一直舍不得吃，都干得裂了口子。他掰了一半递给冯厅长。
“吃。我们四合院王婶蒸的。”
冯厅长接过来咬了一口。馒头虽然干了，灵麦的清甜还在。
“何队长，你们那个王婶，她收徒弟不？”
傻柱差点被馒头噎住。
刘海中在都江堰住了三个月，瘦了十五斤。
不是吃不好。四川省粮食厅的人把最好的伙食送到了鱼嘴上，腊肉、香肠、豆瓣酱，堆了半间屋子。刘海中吃不下。不是因为川菜太辣——是因为鱼嘴上的灵脉长得太快了，快到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他在轧钢厂当了三十年钳工，修过的机器没有一千台也有八百台。每一台机器都有自己的脾气——有的进刀要慢，有的转速要稳，有的到了某个位置必须停下来让它“喘口气”。灵脉也有脾气。
都江堰鱼嘴上的母脉脾气特别大。
母脉种下去第十天，灵须就扎到了岷江河床以下三丈深。第十二天，第一条子脉从母脉上分出来，沿着都江堰的灌溉渠往成都平原方向延伸。第十五天，子脉分出了孙脉，孙脉分出了曾孙脉——灵脉网络像一棵倒着长的树，树根在鱼嘴上，树冠往整个成都平原铺开。
刘海中蹲在鱼嘴边上，扳手横在膝盖上，盯着渠里翻滚的岷江水看了整整一下午。
“刘师傅，您看啥呢？”李水生蹲在他旁边。十八岁的川娃子，爹娘都死在川东旱灾里，学灵土改造学得最拼命，手上被灵土烧掉一层皮，新长出来的皮是粉红色的。
“看水。”刘海中指了指岷江，“你看这水，从鱼嘴分出去，分成内江外江。内江进成都平原，分成走马河、蒲阳河、柏条河。河再分渠，渠再分沟，沟再分毛渠。”
他的手指沿着水渠的方向在空中划了一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