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雪原。
烬冥走了三天才到。
白狼带路,零跟在后面,天枢在肩膀上扫描。
雪原没有雪。
生之宇宙的雪原是一片白色的荒原。
地面是白色的,石头是白色的,连天空都是惨白的。
没有草,没有树,没有花。
只有一种东西活着——霜羽的族群。
白狼说:“霜羽是这片雪原唯一的掠食者。”
“它们不吃植物,只吃动物。”
“但雪原上没有动物。”
“所以它们吃尸体。”
“海里的尸体。”
烬冥看向远方。
雪原的尽头是一片海。
海水是深蓝色的,浪很大。
海浪拍打着白色的海岸,把一些东西冲上岸。
那些东西是尸体。
鱼、贝类、海兽。
死了,被海浪冲上来。
霜羽的族群就吃这些。
零说:“它们不自己捕猎?”
白狼说:“捕不到。”
“雪原上没有活物。”
“海里也没有。”
“因为海水太冷了。”
“冷到连生命能量都无法流动。”
烬冥看着那片海。
海水的蓝色很深,几乎是黑色。
海浪拍岸的声音很大,但听着很孤独。
远处,一群白色的鸟在海岸线上空盘旋。
霜羽的族群。
它们发现了尸体。
正在降落。
烬冥说:“走。”
走过去。
海岸线上,一头巨大的海兽尸体搁浅在白色沙滩上。
体长五十米,皮肤是灰色的,眼睛闭着。
已经死了很久了,但没有腐烂。
因为太冷了。
霜羽的族群大约有三十只。
大的翼展三十米,小的只有五米。
它们在尸体上啄食,动作不急不慢。
没有争抢,没有打斗。
每一只都安静地吃,吃完就让开。
烬冥看到霜羽了。
那只和他在森林里交过手的白色巨鸟。
它站在尸体旁边,没有吃。
左爪上缠着白狼咬出的伤口。
伤口已经结痂,但还没好。
霜羽看到烬冥,冰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烬冥说:“来看看你的伤。”
霜羽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。
“小伤。”
“几天就好。”
烬冥蹲下,伸手。
霜羽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能好。”
烬冥没动。
手悬在半空。
“你的伤口里有森林的生命能量。”
“和白狼的牙齿一起留在了伤口里。”
“不取出来,你的爪子会废。”
霜羽沉默。
它的冰蓝色眼睛看着烬冥的手。
然后看了看自己的爪子。
爪子上的伤口确实在恶化。
不是感染,是排斥。
森林的生命能量和雪原的生命能量互相排斥。
白狼的牙齿带着森林的气息。
那个气息钻进了伤口。
霜羽的身体一直在排斥那股气息。
排斥的同时,也在伤害自己。
霜羽把爪子伸出来。
烬冥伸手,按在伤口上。
黑色液体涌出。
不是吞噬。
是分离。
他把森林的生命能量从伤口里吸出来。
黑色的能量从伤口中飘出,消散在空气中。
霜羽的爪子开始愈合。
新肉长出来,皮肤覆盖,羽毛重新生长。
不到三秒。
伤口消失了。
霜羽活动了一下爪子,抓了抓地面。
白色碎石被捏碎。
它看着烬冥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烬冥说:“因为你的伤是我弄的。”
霜羽说:“战斗受伤,很正常。”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烬冥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霜羽看着他。
冰蓝色的眼睛里,敌意少了一些。
困惑多了一些。
“你这个人,很奇怪。”
烬冥没接话。
他站起来,看着海岸线上那些霜羽。
它们在吃尸体。
很安静。
很平和。
没有竞争,没有厮杀。
只有活着。
天枢小声说:“这里的生命竞争不激烈。”
“和森林完全不一样。”
白狼说:“因为没东西可争。”
“尸体够多,霜羽够少。”
“不用抢。”
烬冥问:“尸体从哪来?”
白狼说:“海里。”
“海里有东西在死。”
“一直在死。”
“不知道原因。”
烬冥看着海。
深蓝色的海,几乎黑色。
海浪很大。
浪花拍在沙滩上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海水里没有生命能量。
他感觉不到任何活的东西。
海里全是死的。
零说:“这片海,是生之宇宙的死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