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沼泽。
烬冥走了三天三夜。
沙漠的绿色在身后渐渐褪去，脚下的土地从草甸变成泥泞。
空气潮湿。
水汽浓得像雾。
天枢说：“这地方的湿度，百分之百。”
“不用喝水，呼吸就能补水。”
白狼的爪子陷进泥里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。
它抱怨：“我最讨厌沼泽。”
“毛会湿。”
零走在最后面，银色瞳孔扫描前方。
“前方五百米，有生命反应。”
“能量等级——上古零级。”
“数量——无法统计。”
沼泽深处，传来低沉的鼓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很慢，但每一击都让地面震动。
白狼的耳朵竖起来。
“沼泽守护者——泥渊。”
“它醒了。”
鼓声越来越近。
沼泽的水面开始冒泡。
气泡从泥浆里翻出来，破裂，散发出腐臭的气味。
不是死亡的味道。
是发酵的味道。
生命在腐烂中重生。
沼泽的水面裂开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泥浆里升起。
身高十五米，身体由黑色的淤泥构成，表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和水草。
它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和树爷爷、赤焰、沙怒一样。
但它的眼神不一样。
不是平静，不是炽热，不是沉重。
是悲伤。
泥渊看着烬冥，开口。
声音像泥浆翻滚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树告诉过我，你会来。”
烬冥说：“我来学四级生命规则。”
泥渊说：“四级生命规则，需要理解‘轮回’。”
“生与死不是对立的。”
“是一体的。”
“死是生的开始。”
“生是死的延续。”
“你理解吗？”
烬冥说：“在学。”
泥渊转身，朝沼泽深处走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
烬冥跟在后面。
零和白狼跟在更后面。
天枢在烬冥肩膀上，蓝眼睛一直扫描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。
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水域。
水面很静，像一面黑色的镜子。
水面上漂浮着东西。
不是垃圾。
是尸体。
各种生物的尸体。
鱼、鸟、虫、兽。
有的刚死，有的烂了一半，有的只剩骨架。
尸体上长满了水草和苔藓。
新的生命在尸体上生长。
泥渊站在水边，指着那些尸体。
“这里，是沼泽的墓地。”
“所有在沼泽死去的生命，都会被水流带到这里。”
“它们的身体腐烂，化作养分。”
“养分滋养水草，水草喂饱鱼虫，鱼虫养活鸟兽。”
“鸟兽老了，死了，又回到这里。”
“这就是轮回。”
“没有真正的死亡。”
“只有形态的转换。”
烬冥看着水面。
一具鱼的尸体上，长出了一朵花。
白色的，很小。
花瓣上挂着水珠。
花开了半天，谢了。
花瓣落在水面上，被一条小鱼吃了。
小鱼游走了。
鱼尸体上的花，变成了一条鱼的生命。
泥渊说：“你杀过很多人。”
“在你的宇宙，你杀了海盗、士兵、使者、吞噬者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是死了吗？”
烬冥想了想。
“死了。”
泥渊摇头。
“他们没有死。”
“他们的能量还在宇宙里。”
“化作风，化作热，化作星辰的光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