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后第三天。
苍澜星系的防线重新加固。联邦战舰在星系外围布置了新的警戒线,密密麻麻的探测器和雷区把小行星带围成了铁桶。神械阁的机甲军团在澜都星轨道上巡逻,暗金色和银白色的机甲交替飞过,像流动的钢铁长城。
殷无邪带着神念战士在修复受损的殖民星球,他的伤还没好利索,肋骨断了三根,但依然站在最前面,指挥战士们搬运材料。
一切看起来恢复了平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平静是暂时的。
烬冥每天的生活很简单。早上陪母亲煮糊糊,上午坐在天台上晒太阳,下午用生命规则帮受伤的战士疗伤,晚上在天台上看星星。
零每天跟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。银翼机甲已经修复了大半,哑光银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光,像一面流动的镜子。她坐在烬冥旁边擦拭机甲部件,偶尔侧头看他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。
白狼趴在天台矮墙上,金色的眼睛盯着星空,偶尔打个哈欠,露出锋利的獠牙。它的耳朵时不时转一下,捕捉星系外围的任何动静。
天枢滚来滚去,蓝眼睛一刻不停地扫描整个苍澜星系,从外围的小行星带到核心的澜都星,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。
第四天傍晚。
烬冥坐在天台上,手里捧着破铁锅。
锅底朝上,铁皮补丁在夕阳中发着暗金色的光,像一块古老的琥珀。他盯着锅底看了很久,手指在补丁上摩挲,感受着那种粗糙而温热的触感。
天枢滚过来,蓝眼睛盯着补丁,瞳孔放大到极限,扫描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这纹路……我在法雷的机甲核心数据里见过。”
烬冥低头:“什么纹路?”
天枢放大锅底的画面。
铁皮补丁上有一条细小的纹路,弯弯曲曲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干涸的河流。纹路很淡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但一旦看到,就会被它吸引,仿佛纹路里有某种魔力。
不是母亲补锅时留下的。
是最近才浮现的。
零走过来,银色瞳孔盯着纹路,瞳孔微微收缩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简——那是神械阁古籍的拓印本,她随身带着。
“这是元墟的生命符文,和神械阁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。”
白狼从矮墙上跳下来,凑近看了一眼,金色的眼睛眯起来:“锅是元墟打造的?”
天枢的蓝眼睛猛闪了几下,声音拔高:“不止是锅。它是生命本源容器。上一任自由追求者元墟留下的神器,用来汇聚生命能量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烬冥低头看着锅底的符文,手指轻轻按在上面。温热,像心跳。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符文深处流动,像一条地下河。
母亲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碗,看到三个人围着锅,没问。她把碗递给烬冥:“喝了。”
烬冥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咸淡刚好。
母亲说:“锅底的纹路,这几天越来越亮了。”
她坐在烬冥旁边,看着夕阳。
夕阳把整个天台染成了橘红色,破铁锅在夕阳中像一块燃烧的炭。
烬冥看着她:“妈,你知道这锅的来历?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她的白发,在夕阳中像金色的丝线。她的眼睛看着远方,看着烬墟星的方向,看着更远的星空。
“元墟的侍女,是我。”
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当年元墟战死,我带着锅和他的生命本源,逃离议会追杀,来到苍澜星系,隐居在烬墟星。”
“后来有了你,我用锅给你煮糊糊,一煮就是十八年。”
烬冥的手停在碗边。
零的银色瞳孔微微放大。
白狼的耳朵竖起来,像两根天线。
天枢的蓝眼睛不闪了,定在那里,像两颗蓝色的星星。
母亲说:“你爸是元墟的战友,战死在虚无之战中。他走之前跟我说,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,要守护生命,守护自由,不要像他一样,战死沙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