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乐想,要是人生能读档重来,他绝对不选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开那该死的第十把排位。
倒不是他突然悟了,觉得养生重要,也不是怕熬夜伤身。纯粹是因为——他挂了。
嗯,差点挂了。
那天晚上,查乐的战绩惨不忍睹,一胜八负。唯一赢的那把,还是对面掉线俩憨憨。他这人吧,平时挺稳,不容易上头——好吧,扯淡,他就是个上头怪。连跪八把之后,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,简单粗暴:不赢一把,老子不睡。
这玩意儿,书上叫“赌徒谬误”,网上叫“上头”,查乐管它叫“爷们的脸面”。
第九把,没了。
第十把,开局还挺顺。查乐秒选本命刺客,前期顺手宰了三个,心里美滋滋,这把稳了。队友也给力,推塔打龙,节奏带得飞起。查乐甚至开始琢磨赢了发啥朋友圈——“十连跪后逆袭,这就是电竞魂!”
可现实嘛,总爱打脸。
二十分钟一到,四个队友跟中了邪似的,挨个往对面脸上撞。射手单刷野区,被五个大汉围殴;打野在龙坑外晃悠半分钟,一个闪现冲进坑——龙没了,人也凉了。辅助更绝,中路挂机,头顶飘字:“媳妇生了,溜了溜了。”
查乐盯着屏幕,嘴唇直哆嗦。
“推塔啊!你们在干啥?打龙?打个屁的龙!”
他对着屏幕吼,嗓子都快劈了,隔壁宿舍都敲墙抗议。剩下俩队友跟被洗脑了似的,一个追着对面坦克跑遍半个地图,另一个在野区转圈圈,跟丢了魂一样。
对面一波团灭,超级兵跟早高峰地铁似的,呼啦啦冲进自家水晶。
水晶炸的那一刻,查乐感觉身体里某根弦也“嘣”地断了。
不是比喻。
真炸了。
胸口像被砖头狠狠拍了一下,闷痛从心口炸开,顺着血管往四肢窜。眼前世界突然不对劲——屏幕光刺眼得要命,键盘字母糊成一片,连自己手指都看不清了。
他想喊,嘴张了,没声儿。
想站起来,腿跟灌了铅,根本不听使唤。
然后,眼前一黑。
不是慢慢暗下去那种,是像有人拔了插头——画面瞬间没了,意识像被抽走了。
查乐最后就一个念头:我不会要挂了吧?
接着,啥也不知道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几秒?几分钟?还是几小时?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在大脑深处响起来,跟有人在他神经元上装了喇叭似的。
“喂,喂喂喂,能听见不?测试测试,一二三,麦克风测试。”
那声音说。
查乐没反应。
“宿主?查乐?在不在?没死就吱一声。”
那声音又说。
查乐还是没动静。
“你再不吱声,我就把你电脑里那堆学习资料,全改名叫‘我妈最爱看的家庭伦理剧’。”
查乐猛地睁眼。
他大口喘气,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似的。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着,嗡嗡响。电脑屏幕还亮着,游戏界面停在“失败”俩大字上,那个红色的“Defeat”像在嘲笑他。
他摸了摸胸口——不疼了。摸了摸后脑勺——没血。摸了摸脉搏——还在跳。
“我……没死?”查乐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差一点。”脑子里的声音说,“你心脏停了大概四秒,但求生欲太强,它自己又跳回来了。医学上叫‘心脏骤停后自主恢复’,说白了就是——你命硬。”
查乐愣了两秒。
然后问了个特实在的问题:“你是谁?”
“终于问到点子上了。”脑子里的声音清了清嗓子——虽然查乐想不通,没嗓子的玩意儿咋清嗓子,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【乐子欲望榨汁机】。你喊我小榨,或者榨哥都行,非要叫爸我也不介意,但压岁钱没门。”
查乐沉默了。
他又问:“你在哪儿?”
“你脑子里。”
“咋进去的?”
“你心脏停那几秒,生理机能快挂了,灵魂和身体绑得不紧。就那个缝隙,我绑上你了。跟……你手机开蓝牙,我正好搜到,就配对成功了似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个蓝牙设备?”
“比喻!是比喻!”系统声音拔高八度,“你能不能抓重点?”
查乐深吸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。
“行,抓重点。你叫欲望榨汁机?榨啥欲望?”
“就字面意思。我能榨人的欲望。”系统语气突然跟电视购物主持人似的,“嫉妒、贪婪、色欲、暴怒、虚荣、懒惰——你看这些可能觉得‘人性真丑’,但在我眼里,这都是能量。我能榨出来,变成‘乐子值’。你用乐子值升级、买技能、变强。”
“变强?”查乐皱眉,“多强?”
“很强。强到能让讨厌你的人突然爱上你,欺负你的人跪着喊你爸,对你不屑一顾的人哭着求你别走。”
查乐想了想。
“那我能先变强到让排位队友不送人头不?”
系统沉默一秒。
“这个……难度有点大。队友送人头不是欲望问题,是脑子问题。我管不了智商。”
“……那你还有啥用?”
“宿主,你嘴真欠。”系统叹气,“再说一遍我的核心功能:第一,我能让你看到所有人的欲望值,谁想啥你一眼就知道。第二,我能回收这些欲望,让你变强。第三,我有个商城,一堆有用的技能和道具。比如‘一秒入睡’——你再也不用熬夜失眠了。比如‘生发水’——你三十岁后用得上。比如‘后悔药’——假的,但效果差不多。”
查乐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白炽灯光有点刺眼,但他不想关。电脑风扇还在嗡嗡转,游戏背景音乐还在循环,那个“Defeat”还挂在屏幕上。
他输了第十把排位。
但好像,冒出个更大的变量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