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乐吹着傍晚的风，看着楼下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，指尖沾了些灰尘，却浑然不觉。
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和窸窣的念叨声——李想已经下单了第一批数据线，他一边付款一边念叨：“五百条，成本一千二百五，卖九块九，总收入四千九百五，利润三千七……不对，要扣除运费，大概赚三千……”声音里带着计算器般精准的亢奋，却让查乐后背发凉。
查乐没有回头。他不想打击老三，但心里清楚，这五百条数据线大概率会跟那五十个手机支架一样，堆在床底下吃灰。
他望着楼下的人流，忽然觉得那些学生像极了系统里跳动的欲望值——密密麻麻，五彩斑斓，却终究会在某个瞬间熄灭成灰。正欲关窗，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，冰冷而机械，像金属片刮过玻璃。
“叮。”
查乐浑身一震，手指捏紧了窗框。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出“叮”的声音，不同于往日的闲聊语气，此刻的语调像法庭宣判，公事公办，不容置疑。
“宿主，”系统的声音变得正式，像公司HR在念通知，“【乐子欲望榨汁机】正式发布第一个任务。”
查乐猛地转身，后背撞上窗台，震落一片灰尘。他顾不上疼，声音紧绷：“任务？什么任务？”
“回收欲望值，累计达到100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有然后。任务完成，解锁系统商城。任务失败……”系统顿了一下，声音像刀锋划过喉咙，“宿主会变弱。”
查乐眉头拧成死结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变弱？他现在很强吗？系统显然没打算解释，径直补上一句：“你会更容易生病，更容易疲劳，更容易……猝死。”
“猝死”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查乐头上。他想起三天前的凌晨，心脏停跳的那四秒钟——胸口被砖头拍了一下的闷痛，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恐惧，还有最后那个念头：“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？”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湿了衬衫。
“系统，”查乐的声音认真起来，指尖掐进掌心，“任务有时间限制吗？”
“有。七十二小时。从此刻开始倒计时。”
“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少？”
“你刚才愣神了十五秒。倒计时还在走。”
查乐快步走回桌前，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坐下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，最终重重敲下“任务倒计时：71:45:00”。屏幕蓝光映得他脸如白纸。
“我现在有多少乐子值？”
“15。”
“所以我还需要回收85？”
“正确。”
查乐快速算了一下。七十二小时，八十五点乐子。平均每小时需要回收大约1.2点。看起来不多，但之前三天他总共才回收了15点——而且那还是靠了老大、老二、老三轮番贡献。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，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“系统，”他问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如果任务失败，我变弱了，还能恢复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完成后续任务。而且变弱之后，你的体力、精力都会下降，完成后续任务的难度会更大。”
“所以就是——滚雪球。要么越滚越强，要么越滚越弱。”
“精辟。”
查乐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白炽灯的光还是那么刺眼，电脑的风扇还是那么吵，但此刻他却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，天旋地转。
刚才他还在替老三操心数据线能不能卖掉，现在他开始替自己操心——怎么在七十二小时内，从一群懒惰、舔狗、创业狂的室友身上，榨出八十五点乐子。他忽然苦笑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系统，”他坐直了身体，十指交叉抵住下巴，“有没有什么快速回收乐子的方法？”
“有。去找欲望值极高的人。90以上最好。刺激他们，让他们的欲望波动，波动越大，回收越多。”
“怎么刺激？”
“因人而异。比如老大的懒惰值很高，你可以刺激他起床，他产生的‘起床气’、‘怨念’、‘无奈’都可以回收。比如老二的舔狗值很高，你可以刺激他表白，被拒绝之后的‘羞耻’、‘不甘’、‘自我安慰’都很浓。比如老三的赚钱欲很高，你可以告诉他残酷的真相，他的‘幻灭感’、‘焦虑’、‘自我怀疑’都是优质原料。”
查乐听着听着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，却带着三分冷意。他想起系统第一次教他“榨汁”时的恶心感，此刻却像尝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兴奋与厌恶交织。
“系统，你这是在教我当坏人。”
“我在教你当高效率的乐子人。坏不坏取决于你怎么用。”
查乐站起来，在宿舍里踱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。
老大王大壮还在床上躺着，姿势跟早上一样——侧躺，手机举在面前，大拇指飞速滑动。他已经在那个姿势上维持了至少六个小时，中间只起来上过两次厕所。
查乐盯着老大的懒惰值：100。小字：“连续躺平时长：已突破20小时。个人新纪录。正在冲击全校纪录（26小时）。目标：明天中午前不起床。”
“系统，”查乐小声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，“如果我现在掀他被子，能回收多少？”
“大约5-8点。他的‘愤怒欲’和‘被迫运动欲’会瞬间爆发。但你要承担被他揍的风险。”
查乐看了一眼老大那一米八五、一百八十斤的体格，想象着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，默默摇了摇头。掀被子这种低成本高回报的活儿，果然只存在于理论中。
“下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