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成这番话,可以说是精准地挠到了侯亮平的痒处。侯亮平现在最憋屈的就是让主要嫌疑犯跑了,这对他和整个调查组都是重大挫折。任何有可能挽回局面的机会,他都不愿放过。同时,孙连成把“责任全担”的话说得这么明白,简直是在对他说:侯处长,你只管授权,成了是你的功劳,砸了是我的黑锅,这种好事,你上哪儿找去?
果然,侯亮平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,呼吸声似乎粗重了一些。他在快速权衡。一个地方区长,敢打这个电话,还说这种话,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真有点邪门的路子。不管怎样,听起来自己这边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成本(除了授权),就能得到一个可能抓住丁义珍的机会……
“你需要什么授权?怎么配合?”侯亮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但语速很快。
孙连成心中一定,知道事情成了一半:“我需要省检察院反贪局,特别是陈海局长那边的临时协调权,可能还需要省公安厅祁同伟厅长那边,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信息查询或者快速的出入境监控支持。不需要他们具体做什么,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,能联系上,能说上话,能特事特办几分钟就行。”
要求不算过分,甚至可以说很低。侯亮平几乎没有再犹豫:“好!我立刻给陈海和祁同伟打电话,让他们配合你。孙区长,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,也不问细节,我只看结果!二十四小时,我给你二十四小时!如果你真的能提供确凿的、能让我们抓住丁义珍尾巴的线索,我记你一大功!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什么都没有……哼,后果你自己清楚!”
“明白!感谢侯处长信任!”孙连成果断答应。
挂了电话,孙连成长长舒了一口气。第一步,算是迈出去了。他看了看时间,不再耽搁,立刻起身离开李达康的办公室。
他先回了趟自己的区长办公室,拿了个随身的小包,然后直接下楼,让司机备车。
“区长,去哪儿?”司机问道。
“京州南郊机场,快!”孙连成坐进车里,语气不容置疑。
车子驶向机场方向。孙连成靠在座椅上,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。他知道,此刻,接到侯亮平电话的陈海和祁同伟,一定满心疑惑,甚至觉得荒唐。一个平时默默无闻的区长,突然被授权调动资源去追一个已经出境的要犯?但他们碍于侯亮平(或者说侯亮平背后的背景和此案的紧急),不得不配合。
这就够了。孙连成要的,就是这份名义上的授权和潜在的快速通道。他真正的依仗,可不是什么常规的侦查手段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那里面,刚刚在他联系侯亮平之前,已经悄然无声地从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商城里,用初始赠送的少量“毒士值”,兑换了一样小东西——一条关于丁义珍可能并非“孤身一人”、“仓皇出逃”的模糊线索信息。
这条线索指向一个具体的地点:京州南郊机场的某个货运仓库。时间,就在今天下午。
丁义珍人已经坐飞机跑了,为什么他的线索会留在机场的货运仓库?孙连成不知道细节,系统给的只是模糊提示。但这就够了。他不需要知道全部,他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,调动资源,去“发现”一些东西。而这些东西,足以让不甘心的侯亮平,让急于撇清的李达康,让各方势力,重新动起来。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。孙连成睁开眼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丁义珍啊丁义珍,你跑得掉吗?这汉东的水,这才刚搅浑呢……好戏,可不能让你这个主角之一提前退场啊。”
车子在南郊机场的出发层停下。孙连成拎着那个没什么分量的随身小包,下了车,对司机吩咐了一句“等我电话”,便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航站楼。他表情平静,甚至带着点区长出公务时惯有的那种淡然,但眼神却在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流。
几乎就在他走进大厅的同时,两个穿着便装、但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旅客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。一
个是省检察院反贪局长陈海,面相敦厚,但眼神锐利;另一个是省公安厅长祁同伟,身材挺拔,眉宇间带着一股刻意收敛却仍能察觉的锋芒。两人看到孙连成,表情都有些复杂,尤其是祁同伟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