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淳遇刺的事,在京城闹了三天。
陆仁贾奉旨彻查,每天带着锦衣卫满城搜捕,抓了二十几个“嫌疑犯”,挨个严刑拷打。
没有一个招供的——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凶手。
陆仁贾也不在乎。他要的只是交差。
三天后,他拎着三个“认罪”的死囚去了东厂都督府。
“都督,刺客招了。”陆仁贾将供词呈上,“是护龙山庄的暗桩,名叫张铁柱,已经供认不讳。”
曹正淳接过供词,扫了一眼,冷笑道:“张铁柱?朱无视手下的人,会叫这么土的名字?”
陆仁贾面不改色:“护龙山庄的暗桩,用的都是化名。属下已经查实,此人确实是朱无视的人。”
曹正淳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好,本座信你。这件事就到这里,不要再查了。”
“都督英明。”陆仁贾恭敬道。
他当然知道曹正淳为什么“不查了”。
朱无视那边已经放出话来,如果曹正淳再揪着刺杀的事不放,他就把曹正淳贪墨军饷的证据交给皇帝。
曹正淳虽然权倾朝野,但皇帝面前还是要装孙子的。
两虎相争,各退一步。
这正是陆仁贾想要的结果——矛盾继续存在,但不会立刻爆发。他才能继续左右逢源。
从东厂出来,陆仁贾骑马回府。
路过城南一条小巷时,他忽然听到一声尖叫。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是个女子的声音,凄厉慌张。
陆仁贾勒住马,侧耳倾听。
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,伴随着几个男人的淫笑。
“小娘子,别跑啊!陪爷几个玩玩!”
“这荒郊野外的,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!”
陆仁贾眯起眼睛,翻身下马。
他不是想当英雄。只是这声音听起来,那女子年纪不大,若是救下来……
“大人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身后的随从劝道。
陆仁贾没理他,提着绣春刀走进了巷子。
巷子尽头,三个地痞正围着一个白衣少女。
那少女十五六岁模样,生得清秀可人,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,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“住手。”陆仁贾淡淡道。
三个地痞转过头,见是个锦衣卫,脸色大变,撒腿就跑。
陆仁贾没追,走到少女面前,伸出手:“姑娘,没事了。”
少女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,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。
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却没有去拉他的手,而是自己撑着墙站了起来。
陆仁贾收回手,打量了她一番。
这少女虽然衣衫朴素,但料子不差,不像穷苦人家的女儿。
而且她手指白皙,没有茧子,不是习武之人。
“姑娘叫什么名字?家住哪里?本官送你回去。”陆仁贾问。
少女低下头,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我叫小蝶……家……家在城外,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爹……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。我偷跑出来的。”
陆仁贾心中一动。
小蝶?这名字有些耳熟。
他想了想,忽然想起——锦衣卫的档案里,有一个叫孙玉伯的江湖大佬,外号“老伯”,势力庞大,与万鹏王的十二飞鹏帮势不两立。
孙玉伯有一个女儿,就叫小蝶。
“你爹是不是叫孙玉伯?”陆仁贾直接问道。
少女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