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站在工地门口，面前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，台下黑压压站了一百多人。
他拿着喇叭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。
“各位业主，我今天来，是给你们一个交代的。”
“山水华庭的问题，省里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。开发商违规的地方，该罚的罚；银行违规的地方，该查的查；官员腐败的地方，该抓的抓。”
“但查案需要时间，老百姓的房子不能等。”
“所以，我今天宣布三件事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山水华庭的后续工程，由市里垫资先行复工。所有费用，等调查组查清责任之后，向责任方追偿。”
台下哗然。
一个业主代表激动地问：“孙市长，您说的是真的吗？市里垫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孙连城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山水华庭的业主，从今天起，每户每月发放两千块钱的租房补贴，直到房子交付为止。”
这次，台下不是哗然，而是哭声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捂着脸哭出了声。
她等这套房子等了五年，租了五年的房子，搬了五次家，孩子换了三个学校。
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。
孙连城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，山水华庭的房子，明年六月三十日之前，全部交付。如果到时候交不了，我孙连城引咎辞职，并且自己掏钱，把你们每户的租房补贴补到交房为止。”
全场安静了足足五秒钟。
然后，掌声和哭声混在一起，响彻了整个工地。
李德贵站在人群里，老泪纵横，用力地鼓掌，掌心里还攥着那张发黄的购房合同。
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哭着哭着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孙市长，您是活菩萨啊！”
孙连城赶紧跳下台子，把她扶起来。
“大姐，别跪。我不值得您跪。您要跪，就跪这个国家，跪这个国家的法律。是这个国家在给您撑腰，不是我。”
女人哭着摇头：“不，就是您！就是您在给我们撑腰！前面的那些人，谁管过我们？只有您！”
孙连城扶着她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他妈带着他去街道办办户口，那个办事员爱答不理的样子。
他妈低声下气地求了半天，最后也没办成。
那时候他就在想，等哪天他当了官，一定要让老百姓办事不再求人。
现在他当了官，但他发现，让老百姓不求人，比他想得难得多。
不是难在制度，而是难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