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3章：记忆中的第一个机缘（上）
天刚蒙蒙亮，青玄宗外门还笼罩在晨雾中。
李盘古推开石屋的木门，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气扑面而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灌满了清晨特有的湿润空气，混杂着远处山林传来的松脂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短打，腰间系着麻绳，脚上是宗门发的硬底布鞋。背上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粮、一壶清水，还有一把短柄药锄——这是外门弟子去后山采药的标准配置。
从外表看，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、准备去后山碰碰运气的外门弟子。
但竹篓底部，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，是那五块下品灵石。灵石表面温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李盘古回头看了一眼石屋。
木门虚掩，窗户紧闭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他昨晚特意没有修炼，而是早早睡下，确保今天精神饱满。识海深处，青鸾残魂依旧在沉睡，但那团青色的光晕似乎比昨天又凝实了一分。
“走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转身朝着后山方向走去。
晨雾在山道上流淌，像一条条乳白色的溪流。路边的杂草沾满了露水，走过时裤脚很快被打湿，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。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，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。
李盘古的脚步很稳。
他没有走外门弟子常去的那几条采药小径，而是拐进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岔路。这条路通往落鹰涧的深处，平时很少有人来——因为再往里走，就是铁背苍狼的活动范围了。
前世，赵无极就是在这里“偶然”发现了那个洞穴。
当时赵无极的说法是：他在追一只受伤的雪狐时，不小心滑下了断崖，幸好被藤蔓挂住，这才发现了隐藏在崖壁上的洞口。
很完美的故事。
但现在李盘古知道，那根本不是偶然。
赵无极早就从某个渠道得知了洞穴的存在，所谓的“追雪狐”只是借口。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发现过程，一个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机缘。
“可惜，这次你没机会了。”
李盘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拨开面前一人高的茅草，继续向前。
越往里走，山路越陡峭。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，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。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味道。
那是妖兽粪便混合着腐叶的气息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李盘古的脚步放得更轻，呼吸也压得更低。他侧耳倾听，除了风声和虫鸣，远处似乎还传来隐约的狼嚎。
铁背苍狼的领地。
这种妖兽通常独居，但领地意识极强。成年的铁背苍狼相当于炼气八层修士，皮毛坚硬如铁，爪牙锋利，速度极快。正面遭遇，以李盘古现在的实力，胜算不足三成。
但他不需要正面遭遇。
前世，赵无极在得到筑基丹后，曾经在一次酒后炫耀过：他在落鹰涧还发现了一株三百年血参，就长在铁背苍狼巢穴后方的一道石缝里。只是当时他急着去取筑基丹，没敢冒险。
后来那株血参被谁采走了，赵无极一直耿耿于怀。
现在李盘古知道了答案——那株血参，根本没人采。因为赵无极说漏了位置，而那个位置，除非知道确切路线，否则根本找不到。
“先取血参，再去洞穴。”
李盘古在心里盘算着。
他拐进一条更隐蔽的小路，贴着崖壁向前移动。这里的岩石长满了青苔，踩上去又湿又滑。他不得不放慢速度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大约走了半炷香时间，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石缝。
石缝只有一尺来宽，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里面黑漆漆的，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。石缝入口处长着几丛茂密的蕨类植物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
李盘古停下脚步，仔细倾听。
没有狼嚎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呜声，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侧身挤进了石缝。
石壁冰凉粗糙，蹭在皮肤上传来刺痛感。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，他必须收腹挺胸才能勉强通过。光线迅速暗淡下来，只有入口处透进来的一点微光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潮湿。
石壁上开始出现水珠，滴滴答答地落下来，砸在头顶和肩膀上，带来一阵阵凉意。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，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
大约走了十几丈，石缝开始变宽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，大约有半间屋子大小。头顶的石壁裂开一道缝隙，一束阳光斜射下来，照亮了空间中央。
那里，生长着一株植物。
半尺来高，茎秆呈暗红色，叶片肥厚，表面有着类似血管的纹路。顶端结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实，鲜红欲滴，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。
三百年血参。
李盘古的眼睛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