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是被一阵金光晃醒的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、像日出一样的金光。是那种刺眼的、像有人在你脸上开了个闪光灯的、恨不得把你眼珠子照出来的金光。
“叮！摆烂值已达标！系统升阶程序启动！”
苏辰猛地从竹躺椅上坐起来，草帽飞出去三丈远。他揉着眼睛，骂骂咧咧：“你有病吧？大半夜的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停住了。
因为天已经亮了。
他看了看东边的天际，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，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海上，和他脑海里的金光交相辉映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“双重曝光”效果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苏辰问。
“十四个时辰。”系统的声音冰冷而精确，“期间你翻了一次身，说了三句梦话，流了大约五十毫升口水。摆烂值在此期间持续增长，于今日卯时达到升阶阈值。”
苏辰沉默了两秒。十四个时辰，也就是二十八个小时。他一觉睡了二十八个小时。
“正常，”他重新躺下去，把飞出去的草帽捡回来盖在脸上，“上辈子周末我也这么睡。”
“叮！系统升阶中——请稍候——”
苏辰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进度条。蓝色的，细细的，从0%开始缓慢向右移动。进度条的顶端有一个小图标，看起来像一朵云——不对，是一朵正在睡觉的云。
苏辰盯着那个进度条看了三秒钟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“到了叫我。”
“宿主，你不能看看进度吗？这是系统升阶，是重大事件！”
“看它它也不会变快。”苏辰翻了个身，把后背对着脑海里的进度条，“到了叫我。”
系统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电子音，但没再说话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叮！系统升阶完成！”
金光再次炸开，但这次不是一闪而过，而是持续了整整五秒钟。金光中，苏辰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块透明的面板，面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，像一份用户协议——不，比用户协议还长。
苏辰睁开一只眼，扫了一下面板。
“天道制衡系统·二级”
新增功能：
1.任务奖励池扩容：摆烂奖励种类增加300%
2.强制任务力度提升：每日强制任务数量翻倍，任务难度提升
3.惩罚机制解锁：任务失败将触发轻微惩罚（警告：惩罚力度随摆烂程度动态调整）
4.系统语音包更新：新增“威严模式”和“苦口婆心模式”
5.隐藏功能：待解锁
苏辰看完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就这？”他说。
系统的声音明显比之前低沉了一个调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感：“宿主，系统升阶后，我将以更严肃、更专业的态度督促你修炼。之前的种种不愉快，我希望我们能够——”
“停。”苏辰打断它，“你在用‘威严模式’？”
系统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是。”
“不好用。换回原来的。”
“宿主，原来的模式过于随意，不符合系统升阶后的定位——”
“我数三下。一，二——”
“叮！语音包已切换回默认模式。”
系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调调，但多了一丝委屈：“宿主，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？我升阶了，好歹给点面子。”
苏辰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恭喜你升阶。好了，面子给了。现在我要睡觉了，别吵我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系统觉得自己的代码里出现了一个叫做“无力感”的bug。
它决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升阶后的价值。
“叮！强制任务发布！”
苏辰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任务一：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一次灵海境级别的灵气运转！任务奖励：灵海丹一枚！失败惩罚：宿主躺椅将被系统回收！”
苏辰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他从草帽下面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：“你说什么？回收我的躺椅？”
“是的。惩罚机制已解锁，系统有权回收宿主名下的非必要物资。根据系统评估，宿主名下的竹制躺椅属于‘非修炼必要物资’，在任务失败时可被回收。”
苏辰坐了起来。
他把草帽摘下来，放在膝盖上，盯着面前的空气——那是系统面板所在的位置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不太平静。
青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少爷坐得笔直、表情严肃的样子，吓得手里的锅铲都掉了。少爷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。出大事了。
“系统，”苏辰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系统从不开玩笑。”
苏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竹躺椅旁边，弯下腰，把躺椅折叠起来，抱在怀里。他又走回木屋，把躺椅放在床铺最里面，用被子盖好，再在被子上面压了两个枕头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重新走出来，在门槛上坐下，双手抱胸，看着远方的云海。
“好了，”他说，“你回收不到了。”
系统：“……宿主，躺椅还在你的院子里。”
“不在。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被子里。”
“那也是藏起来了。你能回收被子里面的东西？”
系统沉默了三秒。它快速检索了规则库，发现规则中确实没有明确定义“被被子盖住的物品是否可回收”。这是一个漏洞。一个因为它的程序员——不对，因为天道——考虑不周而留下的漏洞。
“规则补丁正在生成中……”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，“补丁生成完毕。从现在起，任何被宿主藏匿的物品，系统都有权穿透障碍物进行回收。”
苏辰的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