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督府。玛丽安娜夫人的小客厅。
墙上挂着的文艺复兴时期油画,在壁灯的暖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。深紫色的丝绒窗帘半掩着落地窗,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里明灭。
小客厅不大。比起楼下那间能容纳二十人的正式会客厅,这里更像一个私密的巢穴。三张天鹅绒沙发围成半圆,中间是一张紫檀木茶几,上面摆着一套骨瓷茶具,花纹是手绘的玫瑰,每一笔都精细得像活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大吉岭红茶的香气。混合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松香味。暖。甜。安宁。
玛丽安娜坐在正中的沙发上。深紫色的家居服裹着她丰腴成熟的身体,领口处露出的雪白肌肤在暖光下泛着奶脂般的光泽。
她端着一杯红茶。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涂着淡淡的豆沙色。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,唇瓣微微嘟起,丰润得像吸饱了露水的玫瑰花瓣。
玛格丽特坐在她右手边。香槟色的真丝吊带裙,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,碧蓝色的眼睛半阖着,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。她手里也端着一杯茶,但没怎么喝,只是暖着手。
亚莉亚坐在对面。
她的坐姿最不安分。一会儿盘腿,一会儿伸直,一会儿整个人窝进沙发里,把靠垫抱在怀里。金色的俏丽短发被她揉得有些乱,几缕发丝翘起来,像炸毛的小猫。
她的嘴巴撅得老高。
“该死的李文斌!”
亚莉亚把靠垫往沙发上一摔。
“居然敢这么对姐夫!第一日入职就派他去抓大D!荃湾清一色!一万兄弟!佢分明想害死姐夫!”
她的声音又脆又亮,在安静的小客厅里炸开。脸颊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,衬衫下的隆起弧度一上一下地晃动。
“我要杀了他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。
玛丽安娜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嘴角只是微微弯起,但就是这么一个淡到极致的笑容,却让小客厅里的温度骤然升了几分。
“不急。”
她的声音懒懒的。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总要给小易留点或明或暗的敌人。”
她把茶杯放回托盘里。瓷器碰在瓷器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他才能玩得开心啊。”
亚莉亚愣住了。
她看着妈妈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一丝担忧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纵容的宠溺。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蹲在地上逗蚂蚁。
玛格丽特放下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