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第三天，城市死了。
楚风睁开眼时，头顶是塌陷的天花板，钢筋像断骨一样戳进地面。他躺在一堆碎石和水泥块之间，嘴里有股铁锈味，分不清是血还是灰尘。空气里飘着焦臭，远处传来断裂的金属声，偶尔夹杂一声非人的嘶吼，短促、尖利，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。
他动了动手臂，疼得闷哼一声。左肩脱臼了，右腿被一块预制板压着，小腿发麻。记忆断片一样闪回——上课铃响，教学楼晃动，人群尖叫，天空裂开一道猩红口子……再然后，就是黑暗。
现在他醒了，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。
他咬牙撑起身子，用碎砖把预制板撬开一条缝，抽出了腿。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他低头看了看手掌，全是划痕，渗出血珠。他用力掐了下掌心，痛感真实，说明他还活着，还没变成外面那些游荡的东西。
四周安静得诡异。这座建筑像是写字楼的地下结构，墙体开裂，应急灯闪着绿光，照出地上几道拖拽过的血痕。血迹通往一扇半掩的防火门，门后漆黑。
他不想去想那血是谁的。
他靠着墙站起来，耳朵捕捉到细微动静——头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节奏混乱。可能是风，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在走动。他抬头看，裂缝中漏下一缕暗红色的光，像是云层背后有什么在燃烧。
他摸了摸身上。衣服破了，校服外套只剩半边袖子，裤兜空了，手机没了，钱包也没了。唯一还在的是手腕上的电子表，指针停在上午九点十七分，日期显示“未知”。
他喘了口气，靠墙站稳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。
怎么活？
没武器，没吃的，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活人。全球灾变的消息他听同学提过一句，说是某国实验室泄露，导致空间裂隙出现，怪物涌出，异能者开始觉醒。序列等级决定一切，高序列吃肉，低序列喝汤，没序列的，连汤都没得喝。
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觉醒。
他试着集中精神，体内没有任何异样。没有热流，没有气感，什么都没有。普通人一个。
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，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冰冷，机械，毫无情绪。
“无限进化系统激活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前虚空浮现三行血色文字，悬浮在空气中，像是刻进去的一样：
【吞噬】
【进化】
【超越】
没有说明，没有提示，没有操作指南。只有这三个词，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意识。
他眨了眨眼，文字还在。
他抬手想碰，却发现手指穿过了字迹。这不是投影，也不是幻觉。它只存在于他的视野里，只对他可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发干。
系统？什么系统？吞噬什么？进化什么？超越谁？
问题一堆，没人回答。
他盯着那三行字，忽然觉得左眼有点胀。他抬手摸了摸眼皮，指尖触到一丝温热。再睁开时，视野边缘似乎多了点什么——极细微的能量流动，像是空气中有看不见的丝线在飘。
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。
但有一点他确定：这系统，是真的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血还在流。他忽然弯腰，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碎石，对着掌心狠狠一划。
血涌出来，滴在地上。
他盯着血迹，低声说：“如果这是真的……那就让我变强。”
话音落下，系统的文字没有变化。
但他感觉到，身体深处有种东西被唤醒了。不是力量，不是速度，而是一种……渴望。
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香。
他抬头看向那扇漆黑的防火门。
门外有东西。
他能感觉到。
那种渴望越来越强，像是有什么在拉他过去。
他拖着伤腿，一步步挪到门前，伸手推了推。门卡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。他侧耳听，门外静得可怕。
他用肩膀撞了一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腥风扑面。
他看见走廊尽头，有个影子贴在墙上蠕动。那东西四肢着地，背脊高高隆起，皮肤灰白，像是蜕皮失败的蛇。它的头慢慢转过来，嘴角裂到耳根，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。
楚风僵在原地。
那怪物没立刻扑上来，而是歪着头看他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猎物。
他屏住呼吸，手摸向地上一块尖锐的混凝土块。
就在这时，左眼突然一烫。
视野中，那怪物的身体轮廓泛起微弱红光，胸口位置有个跳动的光点，像是心脏，又像是能量核心。
【吞噬】两个字，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，但他知道——这个怪物，可以被“吞”。
怎么吞？生吃？吸收？还是别的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他不动手，下一秒他就会被撕碎。
怪物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