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靠在墙上，把意识沉进面板。淡蓝色的光幕浮在眼前，几行字清晰如昨。【宿主：沈默，年龄：12，当前能量：101点，功法：铁牛劲·柔劲，小成，312/500，天赋：抗毒性，初阶】。
他的目光停在最后那行字上，“初阶”后面多了三个极小的字——可进阶。＂他把意识集中在“可进阶”上，面板微微亮了一下，三行注解缓缓浮现：净毒、固毒、化毒。每条路径后面都标注着“进阶需能量五十点”。
沈默看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改良铁牛劲才花了五点，一个初阶天赋往上走一步就要五十点。
抗毒性是他拿命换来的，是在蟒腹里被胃液泡透了之后身体自己长出来的能力，铁牛劲才小成，底子还没打实，天赋进阶不急。他把意识从面板里退出来，重新闭上眼睛。
天亮之后，沈默试着下地。灼伤处已经结了薄痂，走路时皮肤发紧，但不碍事。他推开门，院子不大，正面一排老旧的砖瓦房，东西两侧是厢房，院门朝南，门外守着一名年轻镇魔卫。腰间佩刀，靠在门框上，看见他出来，愣了一下。
沈默上前拱手，态度恭谨又乖巧：“多谢大哥照看。不知陈大哥与萧百户何在？”
“天不亮便带队出城侦查妖踪了。”小兵随口道，“那妖物狡猾，藏在暗处屡害百姓，不摸清底细不敢轻举妄动。这几日你安心在此休养，莫要乱走便是。”
沈默应了一声，在院角的石墩上坐下来。灶房那边传来剁菜声，杂役挑着水桶从后门进进出出，伙夫老孙蹲在门槛上剥蒜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他坐在石墩上，晒着太阳，听着灶房里的剁菜声、杂役倒水的哗啦声、院门外镇魔卫换岗的脚步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把驻地填得满满当当。他闭上眼睛，把铁牛劲的劲路从丹田里调出来，不再走全身，只走被胃液灼伤最重的那几处。撑劲把筋肉微微撑开，柔劲收回来，薄痂底下的新皮被劲路撑收之间轻轻扯动，不疼，只是紧。
到了晌午，回城轮换的兵丁寥寥数人，一个个浑身尘土，衣甲带血，蹲在院子里扒饭，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沈默端了一碗，蹲在院角慢慢吃。灶房和院子只隔一道门，外面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。兵丁们蹲在地上，一边扒饭一边聊，话题翻来覆去离不开那吃人的妖魔。
“昨夜西郊王家满门十七口，全没了。”
“三个村子加起来上百口人，连根骨头都没找全
“百户他们追了一夜，只找到几道妖气痕迹，连对方是个什么东西都没看清。”
“再这么下去，不用几天，青牛县就要被它啃干净了……”
沈默低头扒饭，耳朵竖着。
整村覆灭，满门灭绝，不留痕迹，只留血气。
沈默在镇魔卫驻地养伤的这几天，陆续来了三个人。
头一个。道士。青布道袍。腰间悬符。姓周。四十来岁。清瘦。镇魔卫的人管他叫周道长。紫霄宫派来的。
隔一天。僧人。灰布僧衣。头顶戒疤。法号慧明。金刚门。
又过一日。女子。浅绿衣裙。身上带极淡花香气。姓苏。百花宫弟子。
妖魔不止青牛县有。各处都在闹。这些门派的人手早就掏空了。能派一个来。已经是给州府天大的面子。
他们跟着队伍出城。巡查。追踪妖物。偶尔回来歇一晚。换身衣裳。吃口热饭。第二天天不亮又走了。
萧厉和陈苍更是难得碰上一面。
天不亮带队出去。深夜才回。有时候干脆不回。在城外追着妖物痕迹。一追两三天。
沈默来了好几天。只远远见过萧厉一回。
玄色官服从院门口走过去。腰间黑铁令牌晃了一下。人就消失在巷口了。连句话都没说上。
伙夫老孙做的饭菜确实难吃。
菜切得大小不一。盐忽多忽少。肉又老又柴。
镇魔卫兵丁吃惯了。不挑。
周道长、慧明、苏师姐吃的时候。眉头都是皱着的。
沈默坐不住了。
这天晌午。他跟守院门的小兵打了声招呼。出了驻地。
青牛县城。头一回来。
沿街走一圈。
县城不大。两条主街交叉成十字。菜市在南街尽头。
铺子关了大半。开着的几家也冷冷清清。街上行人脚步匆匆。脸上都带着惶惶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