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子熄灭的瞬间,无量山洞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。
只有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石壁间回荡。
慕容复站在原地没动。那四个字“复儿,北上”像四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扎在原主的记忆深处。
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。前世在商海里,那些退居二线的老董事长,最喜欢玩这手“垂帘听政”。把烂摊子扔给接班人,自己在幕后操控资金流和关键人脉,接班人要是听话,那就是个高级打工仔;要是不听话,随时能被架空换掉。
慕容博这老鬼,诈死埋名,把慕容家推到风口浪尖当靶子,自己躲在暗处搅弄风云。
北上?
去辽东吃沙子,还是去少林寺给那群秃驴当活靶子?
慕容复五指猛地收拢。掌心贴在冰冷的石壁上,北冥真气轰然运转。
“咔啦......”
坚硬的岩石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他五指如钩,硬生生将那一整块刻着字的石板抠了下来。真气一吐,石板在掌心化为一堆细腻的石粉,顺着指缝簌簌散落在潮湿的泥土上。
老东西,想拿我当枪使,你这把老骨头得先做好炸膛的准备。
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一只冰凉的手试探着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表哥......”
王语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。她平时连只虫子都怕,此刻在这阴森的地下墓穴里,更是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慕容复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很细,脉搏跳得飞快。
“怕黑?”
王语嫣往他身边靠了靠,几乎贴上了他的肩膀。
“姑父他......他真的没死吗?”
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从小到大,慕容博在燕子坞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。他为国捐躯的牌位还供在祠堂里,每年清明,表哥都会在牌位前跪上整整一天。
现在,神像碎了。
“死没死,以后自然会见分晓。”
慕容复重新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。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黑暗。
他转过头,看着王语嫣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。
“语嫣,如果有一天,慕容家要和全天下为敌,甚至要和我父亲拔刀相向,你站在哪边?”
王语嫣愣住了。
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。表哥的眼神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,冷得像太湖底下结了百年的寒冰。
她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“我......我只认表哥。”
慕容复松开她的手腕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他转身走向洞口那尊栩栩如生的玉像。玉像脚下的两个蒲团已经被他踢开。原著里段誉在这里磕头得到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。
现在,这些东西都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了。
“走吧,回江南。”
慕容复抓住洞壁上的藤蔓,借力向上掠去。
王语嫣紧随其后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玉像,突然觉得有些刺眼。她不想做一尊只会背书的玉像了。
两人刚翻出谷底,落在一处平坦的青石板上。
山风骤停。
周围的灌木丛里,连一声虫鸣都没有。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苦杏仁的味道。
慕容复停下脚步,将王语嫣挡在身后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藏头露尾的。”
话音刚落,右侧的阴影里突然射出三道乌黑的光芒。成品字形,直奔慕容复的面门、咽喉和心脏。
速度极快,连破空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