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刀连预备队的训练,在林锐的“精心”打磨下,正式拉开帷幕。
训练从每天凌晨四点半开始。晋西北的深秋,这个时间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急促的哨音在驻地上空炸响,林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站在院中。九十名预备队员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着装、整理内务、跑到指定地点集合。
第一次紧急集合,用时六分半,乱得像一锅粥。有人找不到绑腿,有人裤子穿反了,还有人跑出来才发现忘了带枪。林锐什么都没说,只是提着灯,沿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缓缓走了一圈,灯光照在每个人或慌张、或羞愧、或茫然的脸上一—然后,他宣布,全副武装,绕杨村跑十圈。
杨村不大,一圈下来也就一里多地,但全副武装跑十圈,对很多新兵和缺乏系统体能训练的战士来说,几乎是极限。等队伍东倒西歪地回到起点,太阳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一丝惨白的光。没有人抱怨,只有剧烈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。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林锐站在队伍前,声音冷得像块铁,“鬼子打来的时候,不会给你时间磨蹭。晚一秒集合,可能就得多死几个兄弟。晚一秒进入阵地,可能防线就被突破了。从明天起,集合时间每缩短十秒,全队加餐一顿;每超过一秒,全体加跑一圈。听清楚没有?”
“清楚!”稀稀拉拉的回答。
“我听不见!”
“清楚!”声音稍微整齐了些,但依然有气无力。
“早饭前,把你们吃饭的力气都给我喊出来!听清楚没有?!”
“清楚!!!”这一次,吼声震动了清晨的薄雾,也惊起了远处树梢的寒鸦。
这只是开胃菜。
早饭后,是整整一个上午的体能基础训练。林锐将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法,结合抗战时期的条件,进行“本土化”改造。没有单双杠,就用爬树、翻矮墙代替;没有障碍场,就在村外荒地挖深坑、摆木架、拉绳索;没有杠铃,就用装满沙石的木桶、麻袋代替。分组对抗、负重越野、极限匍匐……每一项都以榨干最后一丝体力为目的。
“快!快!快!你们是乌龟吗?鬼子的子弹比你们快十倍!”
“王铁柱!你那也叫匍匐前进?肚子贴地,屁股撅天,是怕鬼子的子弹打不着你的腚吗?”
“瘦猴!让你扛弹药箱,不是让你抱着!腰挺直,重心放低!你想累死自己吗?”
林锐的声音像鞭子,抽打着每一个人。他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,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。但同时,他也毫不吝啬地传授技巧:如何呼吸节省体力,如何利用地形地物,如何在极度疲劳时调动最后的力量。
到了下午,是技术和战术训练。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射击训练被分成三部分。首先是“空枪预习”,每人每天对着固定或移动目标(用树枝、草人模拟),练习瞄准、击发动作至少五百次。林锐逐个纠正姿势,讲解不同距离下的瞄准点修正,以及如何根据风向风速调整。
然后是“空包弹感受”。系统兑换的三千发空包弹,每一发都极其宝贵。林锐要求,每打一发空包弹,都必须当成实弹来对待。感受后坐力,听枪声,观察“弹道”(虽然没有弹头,但火药燃气和声音的指向性依然有参考价值)。他甚至在五十米、一百米距离上,设置了涂抹了石灰粉的简易靶子,让战士们在击发后,立刻上前检查自己“瞄准线”是否与“预期弹着点”吻合。
最后,才是极其宝贵的“实弹精射”。每人每天只有五发实弹的机会。但这五发子弹,必须在最接近实战的条件下打出。可能是刚刚完成三百米冲刺后立刻进入射击位置,可能是顶着模拟的枪炮声干扰,也可能是面对突然出现的、只有几秒暴露时间的移动靶。打完之后,不仅要看环数,更要复盘整个射击过程。为什么这一枪偏左?是呼吸没控制好,还是击发瞬间手抖了?为什么那一枪脱靶?是提前量算错了,还是被干扰了注意力?
林锐将系统兑换的那本《捕俘技能书(基础)》转化的教学影像,巧妙融入格斗和战术训练。每天傍晚,他会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屋子,点起油灯,让战士们分组进入,集中精神“观看”一段十分钟左右的无声捕俘影像。影像中,那些干脆利落、凶狠致命的动作,在不同环境下的应用,深深印入每个战士的脑海。之后,再在训练场上两两结对,反复模拟练习。从最开始的笨拙模仿,到渐渐找到感觉,再到能初步应用于对抗演练。
林锐还穿插了土工作业、简易爆破、战场急救、夜间识别、地图判读等基础科目。他讲得深入浅出,注重实际应用。比如教挖散兵坑,不仅教怎么挖省力、隐蔽,还讲解如何利用坑体防炮、防火。教战场急救,不仅教包扎止血,还强调如何在缺少药品的情况下,利用草木灰、沸水、干净的布条等简易物资进行应急处理。
训练强度之大,要求之严,让许多老兵都暗暗咋舌。但林锐以身作则。所有训练科目,他都第一个上,做得比任何人都标准。战士们跑十圈,他跟着跑,还背着更重的装备。战士们练五百次空枪,他就在旁边练一千次。晚上战士们累瘫了,他还要整理训练记录,制定第二天的计划,检查保养装备。
更让战士们心服的是,林锐虽然严厉,但绝不蛮干。他制定的训练计划看似疯狂,实则有着清晰的进阶逻辑,并且在不断观察每个人的状态,及时调整。有人受伤了,他会亲自查看,用有限的药品妥善处理。有人跟不上进度,他会单独开小灶,而不是简单责骂。训练间隙,他也会和战士们聊天,了解他们的想法,解答他们的疑惑,潜移默化地灌输“铁血兵工”的理念——我们苦练杀人技,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;我们学习创造和修复,是为了不把命运完全寄托在缴获和等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