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明兴奋转身,刚到门口。
陈清泉桌上的红色座机,突然急促响起。
这部红机,只有省委与政法委高层能打进,常人根本无法接通。
陈清泉眉头微挑,拿起话筒。
“喂,我是陈清泉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浑厚严厉、带着压迫感的声音。
“清泉,我是祁同伟。”
声音不大,还刻意显得随和,可陈清泉隔着话筒,都能感受到公安系统出身的凌厉气场。
陈清泉后背汗毛瞬间竖起。
前世在私企打拼十年、常替人背锅的他,对这种领导再熟悉不过。
单位出大事要找人顶责时,大老板总用这种温和深沉的语气,在下班前找人谈话。
祁同伟这只笑面虎,是来探底的。
他想知道,一向听话的陈清泉,为何突然变了性子,没按高小琴的安排做,还和市局硬刚。
“哎哟,祁厅长!”
陈清泉深吸一口气,立刻调整语气,三分惊喜七分委屈,像个受了气无处诉说的中年男人。
“我正想下午跟您汇报呢,昨晚可把我坑惨了!”
祁同伟明显一顿,准备好的敲打之言被这番哭诉堵了回去。
“老陈,怎么回事?我听说市局治安支队的人不懂规矩,冲撞了你?”祁同伟顺势问道。
“冲撞我不算什么!”
陈清泉一拍大腿,声音发颤,努力装出前世受委屈的模样。
“祁厅长,您不知道我家那位管得严!这几天逼我考内部英语职称,说她叔叔看重这个,我在家一点空闲都没有!”
“我想去山水庄园清静一下,背单词,顺便喝点酒解乏。高总好心,说给我找外教辅导。”
“结果外教刚进门,我书还没翻开,门就被踹开了!”
“这事让我爱人知道,我跳进汉东湖也洗不清!祁厅长,您得管管赵东来的人,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
陈清泉不停诉苦。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传来祁同伟低沉的轻笑。
“老陈啊老陈,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。”
祁同伟语气明显放松,还多了几分男人间的理解。
作为梁璐的丈夫,祁同伟深知被强势妻子压制的滋味,陈清泉的话刚好戳中他的心事。
“行了,治安支队那边,我会让赵东来管教。山水庄园是自己人地方,以后去提前跟小琴说一声,别偷偷摸摸。”
“哎,谢谢祁厅长体谅!还是您懂我们苦命人!”
陈清泉对着话筒连连点头,腰几乎弯到桌下。
挂断电话。
陈清泉长舒一口气,才发现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湿透。
“妈的,和这些人精打交道,比给蠢老板做PPT还累。”
他扯开领带,瘫在椅上。
刚才在审委会上靠“百姓账”镇住全场,看似风光。
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分量。
所谓运筹帷幄、大局观,都是被逼无奈,用前世打工人的常识硬编的。
真让他啃复杂卷宗,不出三天就露馅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肚子饿得叫了起来。
早上只喝了一碗粥,刚才高度紧张,早已消耗殆尽。
“小齐!”
陈清泉朝门外喊。
秘书齐明抱着笔记本,快步跑进来:“陈院长,那两位老总我已经通知了……”
“先不管他们。”
陈清泉起身,摸了摸空肚子,“几点了?”
“十二点十五分,院长。我去小食堂订包间,今天吃清蒸鲈鱼还是红烧狮子头?”
院里小食堂专供副院级以上领导,环境私密、菜品精致。原主陈清泉讲究吃喝,小食堂厨子几乎是他专属。
“不去小食堂。”
陈清泉摆手,拿起桌上饭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