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
二排长带着十个战士伏在悬崖底的阴影里,嘴里咬着匕首,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。他们背上的绳索被猪油浸得发亮,在雾中几乎看不见——这是昨夜摸上山时,冒着被崖顶哨兵发现的风险,硬生生在老树根上系牢的。
“记住,脚踩实再挪,别碰松动的石头。”二排长用手势比划着,眼神扫过每个战士冻得发紫的脸。这十个人是全连挑出的“猴子”,爬树攀崖是把好手,但面对近百米高、几乎垂直的悬崖,谁心里都捏着把汗。
他第一个抓绳上攀,工兵铲在手里翻飞,遇到光滑的岩壁就凿出浅坑,碰到鬼子插的竹签就用刀斩断。碎石簌簌往下掉,砸在后面战士的钢盔上,没人敢吭声,只能盯着前面人的脚跟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最险的一段崖壁向外凸着,二排长整个人悬空,全靠手臂力量吊着,腰腹猛地一拧,才翻上一块凸起的岩石,身后的战士赶紧跟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一个时辰后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时,他们终于摸到了后炮楼的墙根。
炮楼里,两个鬼子哨兵抱着枪打盹,探照灯歪在一边,照着空荡荡的悬崖——在他们眼里,这绝路比铁丝网还可靠。二排长打了个手势,两个战士像狸猫般蹿过去,左手捂嘴,右手匕首抹喉,动作快得像阵风。鬼子连哼都没哼,就软倒在地。
“控制重机枪!”二排长低喝,战士们立刻扑向炮楼顶层的九二式重机枪。枪管还带着余温,显然刚换过岗。二排长亲自操枪,调转枪口对准前炮楼,另一个战士摸出信号弹,“噌”地划破晨雾,三团红光在半空炸开!
“动手!”
我在正面山包上看到信号,手臂猛地挥下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
三排长早已校准的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咆哮,子弹像烧红的铁链,狠狠抽向前炮楼的射击孔。紧接着,两发82mm迫击炮弹带着尖啸掠过开阔地,“轰隆!轰隆!”精准砸在前炮楼的机枪阵地旁,砖石碎块混着鬼子的惨叫飞上天空。
正面的鬼子被打懵了,慌乱中架起机枪还击,但在我们的火力压制下,枪管刚露出射击孔就被打歪,根本抬不起头。
“马大虎!”
“到!”
左侧土坎后,马大虎早憋足了劲,二十颗手榴弹在他手里像连珠炮般甩出,“嗖嗖”掠过三十米开阔地,精准砸在鬼子的铁丝网阵上。
“连环炸!”他嘶吼着。
“轰隆——!”
连续的爆炸像闷雷滚过,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,木桩带着铁丝飞上半空,硬生生撕开三个大口子。马大虎第一个跃出土坎,三八式刺刀闪着寒光,踩着滚烫的碎石冲向缺口:“跟我杀!”
一排战士紧随其后,枪上的刺刀映着晨光,像一道锋利的闪电。
“正面佯攻!把动静搞大!”我拔出驳壳枪,对着天空连开三枪。
身后的战士们立刻呐喊着冲锋,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。子弹“嗖嗖”从头顶飞过,一个新兵被子弹擦中胳膊,血瞬间渗出来,他咬着牙撕下衣角缠上,跟着大部队往前冲——没人后退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后炮楼的兄弟已经在悬崖上豁出了命。
后炮楼的重机枪突然咆哮起来!二排长操控着枪口,“哒哒哒”地向前炮楼扫射,子弹打在砖石上迸出火星。前炮楼的鬼子腹背受敌,射击节奏彻底乱了,有个机枪手刚想调转枪口,就被我们山包上的重机枪打中,惨叫着栽了下去。
“扔手雷!炸掉他们的火力点!”我大喊着,自己先拽出两颗手雷,扯掉引线往射击孔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