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茅棚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黄蓉的脸上。
长而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,昨夜那惊心动魄荒诞离奇的记忆,便宛如决堤的洪水,汹涌地冲入她的脑海。
玉真子淫邪的嘴脸、被点穴制住的绝望、那焚身蚀骨般的可怕药力、以及后来……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、又聋又哑的老仆曹昆,将她抱起,走入这黑暗的茅棚,再之后……是一片混乱、炽热、夹杂着痛苦与悸动的模糊画面。
“嗯……”她想要起身,却感觉浑身散了架般酸软无力,尤其是腰腹腿间。
目光垂下,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凌乱不堪的月白中衣,以及裸露肌肤上那些刺目的的红痕。
再看向身侧,那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,正沉沉睡着,呼吸平稳。
“轰”的一声,黄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俏脸瞬间惨白如纸,随即又因极致的羞愤与屈辱而涨得通红。
昨夜……昨夜她竟然……和这个老仆……不!
是那该死的妖道玉真子!
是他下的药!
可是……可是最后……是曹昆!
无数情绪在她胸中翻江倒海:对玉真子的切齿痛恨,对自身失贞的无尽羞耻,对郭靖如山如海的愧疚,以及对眼前这趁人之危(在她此刻看来)的老仆的熊熊杀意!
“靖哥哥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芙儿……爹……”她心中痛如刀绞,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但下一刻,一股狠厉决绝之色取代了悲伤。
她黄蓉,桃花岛主的女儿,丐帮前任帮主,岂能就此忍辱含垢,任由这玷污她清白的卑贱老仆活在世上?!
她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和虚弱,咬着牙,挣扎着坐起。
目光锐利如刀,扫视四周,很快落在了墙角。
那里躺着一把短剑,映着晨光,寒光闪闪。
昨夜被玉真子打落,又被曹昆收入空间,但今天早上,曹昆就把那把宝剑拿了出来。
他就是要给黄蓉发泄的机会。
可当黄蓉发现自己奈何不了他,两人就可以好好谈一谈了。
没有丝毫犹豫,黄蓉用尽此刻残存的力气,扑过去抓起短剑。
冰冷的剑柄入手,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她混乱的心神强行凝聚起一丝冷酷。
她转过身,双手紧握剑柄,剑尖对准了床上依旧沉睡的曹昆心口。
看着他苍老安详(在她眼中却是可憎)的睡容,想着自己清白已毁,与郭靖之间再无可能回到从前,想着日后如何面对女儿、父亲、天下人……
她眼中泪光更盛,却化作无比的决绝,手腕一沉,便要狠狠刺下!
然而,就在剑尖触及曹昆心口的刹那,无论如何用力,竟再也刺不下去分毫!
就在黄蓉心中惊疑不定羞愤交加,僵持在原地时,床上原本装睡的曹昆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眼睛。
虽然依旧有着老年人的浑浊,但深处却清明冰冷,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淡淡的讥诮。
他看也没看刺向胸口的剑尖,目光直接落在黄蓉充满杀意却又茫然失措的俏脸上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。
“哼。”一声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冷哼,从他口中发出,在寂静的茅棚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黄蓉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握着短剑的手都抖了一下,美眸骇然瞪大,死死盯着曹昆的嘴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
“你……你会说话?!
你的舌头……?!”她明明记得,爹爹二十年前亲手割了此人的舌头,毒聋了他的耳朵!
他应该是个又聋又哑的残废才对!
昨夜他宛如能听见动静,已让她惊疑,如今……他竟然能清晰地说话了?!
曹昆缓缓坐起身,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,这才抬眼,冷冷地迎上黄蓉惊骇的目光,语带嘲讽,字字清晰。
“怎么,很意外?
是不是觉得,我一个被你们黄家人害得又聋又哑、为奴为仆几十年的老废物,就该永远趴在地上,连‘哼’一声都不配?”
“你……”黄蓉被他话语中的冰冷与恨意刺得一窒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“意外就对了。”曹昆冷笑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郁的压迫感。
“或许是上天也看不过眼,觉得我曹昆生平从未做过一件坏事,反倒屡次行侠仗义,却落得如此下场,太冤、太惨!